比起那些举子手里的书册,好像这些更得他心。
那掌柜见他们二人年轻,还以为他们是来捣乱的,本欲赶他们出去,谁料楚清怆却比他还懂行。
一会儿说起纸扎房子该如何与福建土楼结合,一会儿又说可以怎么用彩纸扎爬床和小几。
奇思妙想,连店里的老伙计们都啧啧称奇。
他说这些时,双眸清亮,眼中俱是得意之色,看得荣庸都有些不忍,想要心软为他买上一些,可再想到这些纸扎的用途,到底还是闭了嘴。
楚清怆这一待便待了许久,到最后连掌柜带东家都出来送他,又让他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拿,楚清怆却摇了摇头,又笑着离开了。
荣庸不知道楚清怆究竟想要去哪里,可今日种种,实在令他难堪,但见楚清怆神色,似乎又不是专为了让他难堪而来。
他只是真的很感兴趣,所以想来逛逛罢了,于是荣庸也不好再问,只闷头跟着他走。
直至左倒右拐,最后停在了一家老字号的糕点铺子前。
楚清怆饶有兴致地走了上前,将脸贴在那招幌上细细看过,这才转过身来对着荣庸道:
“纸扎你不肯给我买,这个可以请我吃两个吗?不多,两个就行了。”
他又用手指了指招幌上的糖油果子和豌豆黄,点点头。
“就是这两个,每样只要一个就行了。我的确没有钱了,你若是介意,就当我欠你的吧,下辈子还你。”
荣庸被他说得心酸不已,忙摇头回道:
“不不不!你今日想吃什么都给你买!都给你买好不好?我养着你是应该的。”
楚清怆不再答话,反正有人给钱就行,等小二一一包好,荣庸又为他付了钱后,便随意找了地方坐下,眯着眼睛开始品尝这些糕点。
他最期待的就是糖油果子,上回答应了小瑜儿要请他吃,这回终于没有再失约。
楚清怆小心地将嘴巴凑上去,这回再没有黏腻的糖汁将他的口腔纠缠住,牵扯出难忍的痛意。
取而代之的是酥脆柔韧的口感,便是他味觉尽失,也能够想象出那是怎样的美味。
荣庸见他吃得开心,心中也荡漾起了难得的柔软,又将他鼻尖的芝麻摘去,这才柔声问道:
“喜欢吗?以后还给你买好不好?楚清怆,你看,活着多好啊!为什么……”
楚清怆不答,又用手轻轻挑起了一点豌豆黄送进嘴里,可惜再也吃不出以往的味道了。
“小黄的黄就是这个黄。”
他忽然摸头不着尾的说了一句,也不去看荣庸的反应,继续又道:
“书院里那只惨死的小黄狗,它的黄就是这个黄,我取的。”
他又用手指了指国子监里最高的那棵柏树。
“就是那里,我以往最喜欢去那里默书,又清净又安宁,小黄总是偷偷去找我玩儿,我有什么心里话也都跟它说,它是我最好的朋友。”
荣庸终于想起来了,小黄是一只瘸腿的狗,被主人赶了出来,后来被楚云璋所救,但没有多久又听说被楚清怆给杀了。
陆尚出身医药名门,这只狗是他的第一个“患者”,自然看重,后来小黄惨死,他才带头欺凌了楚清怆整整一年。
荣庸知道,但也没有过问,只是冷眼看着一切发生,可如今既知楚云璋为人,却也是悔之晚矣。
楚清怆将手里的豌豆黄尽数捏碎,又抛向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