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王府将楚清怆养大,对于楚清怆而言,就一定是个很好的结局吗?
那些被隐匿在花团锦簇下寄人篱下的悲苦,那些受恩负债的沉重负担,对于楚清怆而言,真的就是好事吗?
只要楚清怆住在这里一日,这些无形的枷锁依然会存在,毕竟他是那样一个骄傲的人。
而比起朝夕相处施恩于人,减轻负罪感,他还是更希望楚清怆能够快乐。
他应该将这个楚清怆当做鲜活的人,而非赎罪的工具。
于是这次荣庸并没有阻拦楚清怆,而是精心地在王府临巷处选了址,亲自建了府,又去求了荣成耀收楚清怆为义子,让他堂堂正正地以抗倭义士的名头单独开府立户。
楚清怆先前还以为荣庸是要将他扫地出门,毕竟他也是被人抛弃惯了的,所以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真正的踏入到那个挂了“楚宅”的新居时,望着那些古朴但又不失文雅的布置,还有那栋装满了古籍经注的书楼时,他才知道,原来不是的。
“荣明睿”是懂他的,懂他漂泊凄苦,无处可依,所以在这乱世中,精心地给了他一个可以扎根的家。
这次,他才十二岁,就拥有了自己的家。
林诗语望着翠竹似的两个少年,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如今这世道,地坤想要单独立户难于登天,楚清怆如今既为她与荣成耀义子,也算有了依靠。
但有了这义子的名头,两人便算是兄弟,哪里还有结亲的指望?
她也明白楚清怆并非池中之物,但她的睿儿能为楚清怆做到这一步,终究是她没有想到的。
楚清怆哪里不知道这里的苦心,比起做蛰伏于天乾羽翼之下的襄助。他更想做的,一直都是可以与天乾并肩同行,甚至是针锋相对的猎手。
可在荣王府不是,他觉着自己和荣明睿的关系似乎已经从当初的同袍变为了依附者与被依附者,他不喜欢。
如今望着金光灿烂的“楚宅”两个字,那种少年意气可撼日月的志气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