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满是长途跋涉后的疲倦。
画面里的裴临川看见他,紧绷许久的神经松了些许。
他离开指挥台,快步走上去。
谢无妄停在他面前,两人说了什么,声音太小,记录晶拓不下来,只见谢无妄握住裴临川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边。
裴临川抬手擦去他颊边的血。
下一刻,刀锋刺入胸膛,血喷溅在谢无妄雪白的军装领口。
指挥室警报声持续尖啸,画面里的裴临川低头看着胸前刀柄,身体一点点失去力气。
谢无妄贴近他的耳朵,修复影像在此处失去声音。
裴临川按下暂停,光幕定格。
谢无妄靠在刑椅中,视线停在画面里的自己身上。
裴临川缓缓转过身,“技术部分析过刀口。”
他调出另一组影像,透明人体模型与刀锋轨迹同时出现,刃尖从左胸进入,避开主心脉,擦着灵核边缘,最终定格在两根肋骨之间。
只差半寸,向上半寸是心脏,向右半寸,灵核会碎。
这一刀造成了可以让指挥官失去行动能力的重伤,却留下了极其微弱的生机。
裴临川走向刑椅,“影像修复以后,军部认为你当年不熟悉人体灵脉,刀锋偏离致命位置。秦韫认为你临时动摇,最后关头收了力。”
他停在谢无妄面前,“我想听你亲口说。”
谢无妄抬起眼睛。
裴临川神情认真,理所应当地捡起了旧情人的身份,直截了当地问他,“刀刺进来以前,你有没有算过位置?那半寸到底是意外,还是——”
剩下半句话他失了声。
谢无妄望着他,身体的疼痛还未消退,药物也在影响神志,他本可以继续沉默,说些囫囵话去讨审讯官的欢心,让自己少受些苦楚。
但这一次,他果断开了口:“没有算过。”
裴临川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谢无妄的声音很低,有气无力:“当时只需要天枢指挥官失去行动能力,你靠得太近,刀口偏了,刺在心脉还是灵核都没有区别。”
三年来,裴临川无数次回忆刀锋进入身体时的角度。他甚至想过,谢无妄是否在最后一刻舍不得,这一场背叛也许掩盖了某种无法言明的苦衷。
他活下来也并非命运垂怜,只是因为谢无妄爱他。
如今这份猜测在审讯室里被亲手斩断,裴临川低下头,语气难掩失落:“我昏迷了十七天。”
“军医多次下达病危通知,心脉修复途中停跳过几次。秦韫替我选了墓地,北城那了很长时间的雪。”
谢无妄双眼铺起一层朦胧。
裴临川看见了,说出的话自暴自弃,“你以前说过,战争结束以后,要陪我去北城。那里的雪季很长,城外有一座山,山脚下种着白梅。房子已经买了,院子也按照你画的图改过。”
谢无妄摊开手掌,“随口说的。”
“你还记得。”
谢无妄垂眸,“裴指挥官说得这样详细,想不记得也难。”
“当年答应我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无妄抬起脸,伤势让他的脸色苍白,说着清醒而残忍的话,“战场上的承诺很多,谁知道能不能活到兑现那天。”
裴临川胸前旧伤传来钝痛。
“影像已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