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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赖我也是计划?”裴临川问。
裴临川回想起过去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继续逼问:“你刚到裴家时,夜里不敢独自睡。第一次出任务受伤,发着烧也要等我回来进入军校以后,每次灵力失控,只肯让我靠近,那些年你每次抓住我,每次说离不开我,也在计划里?”
裴临川温热的气息,在血腥气与消毒药味中显得格格不入。
谢无妄偏开脸。
裴临川捏着下颔的手阻止了这个动作,“看着我说。”
谢无妄只得重新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满是三年来积攒的恨,透过深处,藏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期望。
只要谢无妄给出一句否认,哪怕只是承认少年时期曾有过真心,裴临川便可能抓住那句话,继续追查三年前的隐情。
“小时候的依赖是真的。”
裴临川手上的劲松了几分。
谢无妄接下来的话很快将那一点燃起来的火苗浇灭。
“那时我心智残缺,谁把我带走,我就依赖谁。你给我食物,教我说话,替我挡住陌生人,我自然会跟着你,后来长大,旧习惯已经养成。”
裴临川盯着他,眼底的温度逐寸褪去,“所以换成别人,也一样?”
“只要那个人对我有用。”
裴临川猛地掐住谢无妄的脖颈。
谢无妄的呼吸被攫取,挣扎时,伤口与椅子相撞,痛意炸开,他的脸色霎时惨白,唇齿间泄出短促的气音。
多年来,裴临川可以通过判断他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辨别出伤势的程度。
谢无妄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张了张口:“你看……习惯确……确实很难改。”
裴临川将他推回椅背,谢无妄闭了闭眼,喉口泛起一阵恶心,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几句对话已经耗尽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能够称作旧情的东西,足以将少年相识与多年爱意解释成一场漫长潜伏。
只有一点无法解释:若谢无妄从十一岁便开始谋划,他那时甚至不知妖族为何物。
裴临川应该抓住这个漏洞,可一连串的否认击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转身走向审讯桌,背对谢无妄,试图劝自己冷静下来。
桌上放着记录册,最底下还夹着一页旧资料,是谢无妄当年进入天枢军时的考核表。
裴临川担任他的担保人,评语一栏由他亲手填写:心性纯正,可托生死。
如今看起来荒谬至极。
裴临川抽出那页纸,将它从中间撕开,名字与评语被分割开,把它们粗暴地揉成团,毫不犹豫地丢进废弃箱。
谢无妄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抿紧。
裴临川居高临下地站着,眼眶有着不明显的红,仍旧不死心:“你还爱我吗?”
“无妄?”
谢无妄快要喘不上气,这个称呼比抽灵仪更难承受。
这个称呼曾经在两人亲昵的时候喊过无数次,温柔,亲切。
谢无妄看着裴临川,目光从眉骨移至眼睛,又沿着鼻梁顺着看到唇角,像在记住一张即将永别的脸。
“不爱。”
谢无妄继续说道:“离开人界以前,或许有过几分喜欢,在妖族的三年足够长,早就耗尽了。裴临川,你不必把那段关系看得太重,也不必因为我剜掉伴侣印而觉得受辱,它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