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到了谢无妄头上。
谢无妄被遮住视线,伸手把衣领拨开,“怕我冻死?”
裴临川往前走,“别人看见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以为天枢军虐待俘虏。”
谢无妄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拢了一下那件尚带体温的军装,束缚链的另一端被裴临川握在手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像囚徒与猎人。
像很多年前,那个总会走在他前面,从来不会把他落下。
谢无妄鼻尖泛酸,迈步跟了上去。
裴临川没有回军部,军车偏离了通往中央区的主路。
车窗外的人烟稀薄下来,大片废弃居民区向后退去,午后的雨云堆在天上,街道在潮湿天色里是一片陈腐的灰色。
谢无妄靠着后座,肩头披着裴临川的军装,一路闭着眼。
他失血不少,束缚锁扣在腕间,偶尔经过坑洼的路面便发出一声轻响。
裴临川一惊一乍,每当听到响动都要把警惕心提到最高。
车拐进一条窄巷,谢无妄睁开眼,窗外那堵爬满常春藤的矮墙闪过,他的目光定住。
废弃多年的报亭,巷口那株早已枯死的槐树。
军车一路驶到巷子深处,那栋熟悉的屋舍出现在雾里。
屋檐比记忆里旧了些,墙皮大片剥落,门前石阶裂了一角,除此之外,变化很少。
这里原本只是天枢军的一处安全屋,也是他们相爱以后,拥有过最接近“家”的地方。
战争最频繁的那几年,两个人很少有完整休假,任务结束便来这里睡几个小时,醒了就走。后来,柜子里慢慢多出两个人的衣服,冰箱里时常会有谢无妄不爱吃、裴临川偏要买的东西。
谢无妄进门总把军刀扔在玄关右边,裴临川嫌碍路,每次经过都要踢开一点,骂他多少遍都不见改。
有一年冬天暖气坏了,外面大雪封路,两个人都懒得折腾维修,谢无妄睡着以后手脚冰得厉害,半夜本能地往热源处钻,第二天醒来,整个人都窝在裴临川怀里。
谢无妄原以为早就拆了,这座屋子也该跟他们之间的很多东西一样被清空。
车门打开,裴临川下来,牵了牵锁链,“下车。”
谢无妄坐在里面,望着那扇熟悉的门,“裴指挥官审讯重犯的地方挑得很有情调。”
裴临川面无表情,“少自作多情。”
进门以后,往日生活留下的痕迹迎面扑来。
玄关的矮柜还在,重新上过漆,客厅那张木桌缺的一角是谢无妄当年拿军刀削水果时失手砍掉的,裴临川嘲笑了他半个月。
桌上杯子有两个,一黑一白。
谢无妄站在玄关上,他身上满是血气,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有些年月明明已经死透了,却没把尸骨收走,任由一桌一柜、一杯一盏留在这里,年月越久,越显得当初那些寻常的日子弥足珍贵,这比毁掉更加残忍。
裴临川从他身后走过,“看够了没有?”
谢无妄回过神,客厅里那只自己买回来的丑花瓶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这个还在。”
“懒得扔。”裴临川随意地扔下一句话,推开卧室门。
谢无妄走到门口,他们在这里睡过很多年,他知道床头有一块儿暗红色的印记,裴临川伤重,血渗进了木质里,怎么洗也洗不掉。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