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手指根本不听使唤,老鼠的尾巴还在袖口外面,那缕灰白灵力依旧缠在指间。
谢无妄还是往后缩,试图把自己藏进黑暗里,不让眼前的人看到、恶心。
裴临川的心口被狠狠刺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不是。
他脚刚刚往前挪了一寸,谢无妄立刻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那是本能的躲避,他默认了裴临川刚才所有的反应,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没有资格觉得意外。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
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与他冻得冰冷的皮肤格格不入。
谢无妄怔了一下,抬手想擦,可眼泪决堤只在一瞬间,他迅速低下头,不愿意让裴临川看见,可那些泪还是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没入散乱的长发,汇聚在下颌一滴滴坠落。
裴临川站在那里,浑身都在疼,他没见过谢无妄哭成这样,连抽泣的声音都要憋着。
“谢无妄。”
裴临川伸出的手都在发抖。
谢无妄的肩膀轻颤了一下,然后更加用力地把脸埋进膝间,他早就想过,他们之间走到最后,大约是一刀两断,这些都没什么。
可如今把他逼到无法承受的竟然不是裴临川的恨,而是厌恶。是那个曾经抱过他、吻过他、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人,看见他真正的样子以后,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反胃。
裴临川的眼眶也跟着泛红,他哽咽道:“不是……”
谢无妄忽地弓下腰,妖核在这一刻狠狠抽搐,那种饥饿从来不懂得体谅人的尊严,它不在乎谢无妄正在谁面前。
裴临川看着这一幕,心痛不止,谢无妄根本不想吃,是这副身体在逼着他活。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缩在漏风的破屋里,浑身是血,在最不愿意让他看见的人面前如此狼狈。
裴临川再也站不住,他几步走过去,抬手将那只灰褐色小兽从谢无妄手里拍开,老鼠滚进墙角。
妖核失去那点微薄的供给,饥饿驱使着他下意识伸手去抓。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抱住,裴临川半跪在地上,把谢无妄从那个阴冷狭窄的墙角里整个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