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起谢无妄站起来,肋下便传来一股撕扯般的剧痛。那道被长枪贯穿的伤口还没有止血,血水沿着残破的护甲不断往下流。
“你看,我现在连抱你都抱不动了。”裴临川勉强笑了笑,替他擦去脸颊上沾着的灰,“今天先委屈你一下,等我缓过来,咱们就回去。”
他只当谢无妄是病得厉害,闭着眼听他絮叨,过一会儿便会睁开眼嫌他啰唆。
他伸手摸到越来越冷的皮肤,俯下身把脸埋进那头沾着血与灰的长发里,“你不是说疼吗?我不碰你的伤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风雪落在两人身上,裴临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远处有几个幸存的妖族士兵正在搜寻同袍,天枢计划的灵力对妖族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波及。
带有承继纹的天枢继承人全数覆灭,妖族前线尽数倒下,幸存不多。
裴临川将谢无妄抱得更紧,疼痛不足以令他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裴临川!”
祝岚带着几名亲卫穿过废墟,“谢无妄怎么了?”
她蹲下身,伸手想探查谢无妄的灵脉,裴临川却猛地避开,带着怀里的人往披风里藏了藏,“别碰他。”
祝岚的动作顿了一下。
裴临川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他疼。”
祝岚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说:“我让医官再来看看。”
军医匆匆赶来,用不同的探灵晶检查了数次,仍旧没有找到稳定的灵核回应,她才明白事情恐怕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医官抬头望向裴临川,低声道:“人类灵核已经碎裂,妖核也探不到正常的运转了。眼下没有能够起效的治疗办法……”
裴临川将那枚始终不曾亮起的探灵晶从医官手中接过,“他以前也这样过,排异最严重的时候,后来不是也治好了吗?”
医官不知该如何回答。
祝岚把话题拉到了战场上,“季衡还在撤军。天枢军死得差不多了,顾长洲现在没有余力继续打,正在组织残部往中央城退。”
裴临川缓缓抬起头,“顾长洲在哪儿?”
“东侧指挥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