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的狐狸眼,责怪舒娘坐地起天价,气呼呼地叉着腰,嘴上说着没有钱,手却从衣裳里翻找仔细,掏出钱袋。
还是宋折给的药材钱。
每次给他结钱,江霖总是笑得眼睛弯成勾月,极其珍重地捧着双手,好似接的不是银子,而是奇珍异宝。
有次宋折多给了他十两,隔天便在算命摊那看见他又把那十两给了出去。
来他铺前看病的都是老弱病残之人,江霖不仅免费看诊还要掏补药钱。
这次也是。
分明不关他事,还是会把藏在心口的钱袋交给舒娘。
舒娘掠到扶手上,贴脸靠近江霖,细手爬上男人白皙的面孔,还吹了口气,男人哆嗦一下,耳朵红得近乎滴血,傻傻地嘿笑几声。
“何事这么热闹?”
孟净走出屋子,往下看眼,回头见好友脸色冷得能结冰,只觉寒风过境,更加裹紧肩上的狐毯。
宋折沉声道:“孟净,借我五锭。”
孟净一脸疑惑,进屋拿出来一个楠木盒,打开里头有几锭金子,宋折拿了五锭,抛纸似地往下扔。
五锭金子随着话一同落下去。
“这三人,我都要了。”
月下算卦
万柳院前,舒娘微微曲身,看向宋折身后的三人,掩唇轻笑:“舒娘眼拙,不知是将军府的人,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孟净叹气:“不要嘴贫了,去叫小芸喊车夫牵马车来,送怀直回府。”
舒娘应是,喊来小芸吩咐。
“怀直,今夜不早,我便不留你了。”
孟净脱下狐裘,上前亲手给宋折披上,压近他耳边无奈道:“后天我就要回闻州,如有什么急事,你写信交给舒娘。还有,方才同你说的,请铭记于心,勿要落了圈套。”
宋折握住他的手腕,楼内明光匍匐过来,照得那对猫儿眼仍熠熠生辉,只是与印象中大不相同了,从前是装着野心的少年心气,如今在君臣猜疑中变得妥协、悲愤。
“孟净,”
极近的对视,宋折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缓慢地挤出两个字:“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