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桂清身背药篓,遥遥看见江霖勉强把宋折抱上马车,好奇发问。
山风卷过,秀发随风飘动,寻海宁负手而立,垂眸望着下山的马车,笑了笑,摇头:“不必,后面的路想来不会有人拦了。”
桂清颠颠药篓,耸起肩膀:“您可真黑心,收了宫里那位的钱,还不把人安全送去恭州。”
寻海宁甩着白袍,转身离开:“哎呀,走,为师带你去吃大肘子!”
桂清原本还谴责他,一听有肘子吃,脸上乐开花,屁颠屁颠地跟上寻海宁,听见自家师父闷声轻笑,似在喃喃自语。
“想不到那孩子都这么大了。”
桂清歪头:“师父在说谁呀?”
寻海宁挑眉:“臭徒儿,你连你向师伯的徒弟都认不出了?按辈分,你还得喊他一声师哥呢。”
“向师伯?师哥?!”
“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傻徒儿!”
“师父!师父你倒是告诉徒儿呀!臭师父!”
山崖迎光,寻海宁享受阳光照拂,听着身后桂清气急败坏的跺脚,笑意盈盈,仰天轻叹:“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作者有话说:
桂清:师父你好端端的又在拽什么诗文呀?徒儿听不懂
南海莲花菩萨:逆徒!
绪州落脚
“……陛下,臣不要什么赏赐,臣只想知道当年与邬芪坑杀十万北营将士的奸臣逆贼有哪些,臣要杀光这些人,祭奠李将军和十万将士的在天之灵。”
“他林家世代忠臣,上至辅佐君王,下至体察百姓,是个难得的好官,是良臣,却是愚忠……先帝欲传位于六殿下,必是写了密旨,我派人去闫家搜过,未见密旨,大概是在林家那了。”
“……林家谋权篡位,倾覆朝野,我不信他与先帝勾结邬芪陷害北营一事无关。陛下,当年北营十万人血染塞北,都是这群奸臣和先帝在密谋私合……血债血偿乃天经地义,望陛下莫要心软,留下后患!”
“……我林家一生磊落,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先帝既死,我独不苟活……若陛下还记念老臣的恩情,老臣斗胆祈求陛下放过我妻儿、府内奴仆,他们都是无辜之人……”
“……你们罔顾圣意,杀父夺权!呸,你们这群得位不正的反贼,先帝早把密旨藏好了,你们翻天覆地也不可能找到,等六殿下拿到,你们全都以死谢罪!!”
“陛下圣旨,抄斩林家、闫家九族!”
“……宋将军,奴才求您,求您放过我们小主人!当年听闻你死于沙场,我家小主人悲痛欲绝,为您建了衣冠冢,天天上庙里给您念经求福……念在旧情,望将军高抬贵手啊!”
“……就是他父亲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父亲尸骨未寒,母亲吊绳自缢,阿弟阿妹被卖做奴役,我如何不恨!宋折,你难道不恨吗?你阿父阿母随我父亲死在塞北……你还因此被邬芪抓回去百般羞辱,当真一点不恨吗?若你舍不得,那便我来!”
倏————
一枚羽箭割开杂乱的画面。
一身红衣的少年在林中骑马飞奔,景春七十四年冬,天降瑞雪,林内白茫茫,那枚羽箭如雷霆闪电,瞬间刺穿少年脆弱的脖颈。
身形摇晃,红梅坠雪,少年滚下山坡,痴痴喘着气,脖子上的箭未能命中喉咙,擦破了侧颈血脉,温热的鲜血河流般淌出,他迷茫地抬手捂住脖子,喉间发出喀嚓喀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