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塞北风沙漫天,戍边守城是极其辛劳苦累的差事,宋折同慕容逍共事多年,虽未过多来往,但慕容逍对待塞北百姓和戍边将士的态度他是看在眼里的,这样一个尽心尽力的将军,终于还是被猜疑。
宋折只觉喉咙艰涩,握紧身侧的手,道:“密旨既然有关誉王,陛下为何没有下令杀了誉王?”
登位那年,如果杀了誉王,如今局面是否会好转些。
孟净道:“登位那年我就劝他杀了誉王,但他始终不肯,只将誉王囚于府上,最终传来誉王疯魔的消息。”
宋折沉下眼,“你既都知道太后与他有隙,当真不知道他为何留下誉王吗?”
孟净碰上他的视线,恍然一笑,抿了抿唇道:“若真要说,许是因为他不忍吧。他自幼不受太后待见,前头几位哥哥更是不同他玩耍。誉王小他一岁,却将他当成亲哥哥,整日追在他身后跑,如果没有争权一事,两人也不过普通兄弟。”
“誉王疯掉那日,他放下手中所有奏折,出宫前往誉王府,见着趴在地上学狗跳的誉王,他竟哭了。”孟净捏捏鼻梁,闭眼叹气道:“可是帝皇家向来无情,说他恋旧也好,暗喜也罢,至少他没杀掉誉王,百姓才赞许他有情有义。”
话及此处,宋折不知如何应答,望着火光迸溅的火柴,沉默无声。
一个半月后,恭州驿站。
一队人马热热闹闹地停在驿站门前,两名官兵跑出驿站,接过官牌瞧了眼,招呼马夫牵马过去喂草。
领头骑在马背的是个青年人,高高的眉,高高的眼,下巴也高高的,好似一直望向天上,听到有人规矩地喊了声“许大人”,那张高高的脸才从天上掉下来,翻过双腿,踩在随从后背下马。
五六名随从立马拥着许大人跨进驿站,完全不理后面两匹马背上的人。
“官威倒是耍的厉害。”程壹咬牙唾骂一句,不爽地瞪着那群谄媚的狗腿子。
“程壹哥,我们也快进去歇息吧。”任小莲拽拽他的袖子,小声提醒。
连日赶程,大伙都疲倦不已,愈近恭州,天气仍热得厉害,京城已经刮冷风,这里还艳阳天。
任小莲脸上都是汗珠,他攥起衣袖抹了抹,踩着马镫落地,程壹倚过来,朝他挑起得意的眼神。
“你瞧,多亏我教你骑马,不然你得跟花大人挤一块了。”
任小莲脸色晒得滚烫,眼也烫出了水,瞪向程壹时似水柔情的,程壹嘿嘿直笑,刮了下他的鼻梁,走到马车前,掀起布帘。
“花大人,到驿站……”
话音未落,里头的人急忙忙钻出来,扶着门板俯下身子,吐出一口秽物,任小莲皱皱眉,急忙伸手拍打花廉青的背,回头望了眼程壹。
程壹连忙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瓷罐,掀开盖头倒出一粒药,“花大人,吃药就好了。”
他打开水囊,将药和水一起递过去,花廉青抖着手接过,把药丢进嘴里,用力咽下,又拿起水囊灌了两口,青白的脸色才算好转些。
程壹扶住他的胳膊带下马背,心疼道:“花大人,这么难受,你怎么不同我拿药啊?”
调令下来后,宋折派程壹和任小莲陪着花廉青一起南下恭州。
果然如孟净所言,花廉青只带了个包袱,程壹见他上了年纪,怕他身子骨散架,牵走了将军府的一辆马车给他坐,哪知花廉青坐马车熬不住,行过两个时辰的路就会头晕呕吐。
过到统州,任小莲去药铺买了几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