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行行好,我就给我家老爷送件棉袄,雪下大了,怕他受凉……”
有胆大的车夫上前,试图跟侍卫商量,侍卫冷着脸,瞪起眼睛,车夫便不敢再说了,默默抱着棉袄退回马车旁。
宋折翻下马背,从腰间摸出那枚关碟金牌,侍卫彼此碰了下视线,上前接过金牌,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一人把牌子递还宋折,恭敬道:“原来是宋折宋将军,下官眼拙,望大人莫要怪罪。”
另一人道:“不过陛下有令在先,不得放人擅闯,如若将军要进去,须有陛下……”
旁边侍卫连忙肘了那人一胳膊,撤开长枪道:“将军请进。”
宋折将马放在宫道上,踏入角门。
“你做什么?就算他是宋将军,也不能……”
“你是不是眼瞎?那枚金色关碟牌是陛下亲赐的,见牌如见陛下,将军出示此牌,肯定得了陛下的应允。”
“是吗……”
两人在身后低声交谈,几番话很快被风雪搅散,宋折穿过角门,步履平稳,落地无声,那排跪拜的官员无一人察觉,埋头跪着。
官员膝前,摆有上谏的折子,宋折一一扫过,冷雪扑面,一阵冰寒。
待他走近,有的官员才迟缓地抬头,有人瞧出他,喊了声“宋将军”,余下几人纷纷直起身,转头望向宋折。
“怀直!”
有人涩着嗓子喊住宋折。
宋折循着声音看过去,赵属跪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他脸色被风吹得惨白,眉毛也沾了细雪,面容憔悴,哪有点平常闹腾的样子。
官服虽厚,但不保暖,尤其夜里降温厉害,赵属身强体壮,也只比普通官员强些,跪了几个时辰,吃不上东西,这会正强撑着。
宋折解开大氅,要给他披上,赵属接过氅衣,给前方那名年纪稍长的官员披上,哆嗦道:“我、我没事,还撑得住!”
“怀直,你怎么会在此?”
赵属身旁,曲善明也跪着,他脸色比赵属好些,精神还算清明。
宋折无声叹气道:“你们这是何苦……”
赵属才感到冷似的,搂起胳膊道:“他、他把我们折子都驳回来了……怀、怀直,你可知道他伤了多少老臣的心啊!”
死结难解
飘雪下得猛,很快在地上铺了层薄雪。
跪拜的官员大多都是坚定的帝党,还有当年追随段理白手起家的老臣,谁也没想到君臣间走到了这步。
“怀直,你方才是不是见过他?”赵属捉住宋折的手腕,猛然想起自己手冰,抽回手,委屈道:“他为何不肯见我们?以为我们在逼他吗?”
宋折答不了,握住赵属的手,给他渡点暖意过去,赵属瑟瑟缩缩地包住他的手,打颤道:“我们都知道孟净回闻州了,我们求他留下,他也不愿……怀直,陛下为何这样待我们?”
“你问怀直又有何用?是想为难怀直吗?”曲善明锤了赵属一拳,向宋折道:“怀直,他不肯见我们,不仅仅是纳妃的事,近到年关,各部都在拟写计簿,户部一清点核算,发现有几笔钱在工部那行踪不明,尚书郎亲自找到工部追问,工部一问三不知,把锅全甩给我们的人。”
“工部尚书是周信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敢这样对待尚书郎,难道不是周信的意思?”赵属气道:“工部从上到下贪了多少百姓钱,临海几个堰口风浪一大,随便就决堤了,拿泥土糊上都比工部那帮废物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