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善明懒得理会他的大呼小喊,认真望着宋折道:“他不纳妃,周信就仗着皇后和小殿下卖弄淫威,怀直,我们能等,百姓能等吗?”
几个官员听见他这番话,忍不住潸然泪下,混迹官场,谁都不是傻子,他们大致也知道段理在盘算什么,可等待的间隙越长,受苦的只有百姓,是以他们联合上谏,但凡段理同意纳妃,也算帝党的一颗定心丸。
段理非但不纳妃,还无视跪雪上谏的百官,完全寒心之举。
“壁虎断尾尚能活,砍掉一个周信,对他们而言没有坏处,顶多一时失利。”
曲善明沉声道:“但对百姓不一样,周家的私库可以养活一城的百姓!如此浅显的道理,他应该明白,可他拖着,不愿断掉周信这条尾巴,害苦了百姓啊!”
宋折听着官员们的掩泣落泪,哑然失语。
他前脚刚为他们说话,后脚就被段理扣了莫大的帽子,若是转达曲善明这番话,段理怕是也不会见他了。
君臣沦落到这种关系,是段理亲手系的死结,能解开的,只有段理一人。
这时,阶上砸下来一道长影,官员们纷纷抬头,见是白嵩,脸上掩不住失落。
白嵩扬高嗓音道:“奉圣上口谕,诸卿拜听。”
宋折随着官员伏地听从口谕。
白嵩字句清楚道:“诸卿谏言,朕已切心通读,悲兮痛兮,朕万般感言,无奈寄托两句诗词间,说给诸卿听。”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殿下寂静,上空回荡着白嵩浑厚的嗓音。
回到将军府,后院还亮着明灯。
白嵩那道口谕来得恰好,官员们听完两句诗词,不再长跪,起身各自回家去了。
宋折馋着赵属和曲善明上了马车,在宫门口分别。
府里,后院传来几声争吵,走近隐约听见杨叁夹火的声音。
杨叁情绪内敛,极少这么口无遮拦,宋折解下大氅递给随从,转入后院,河綦还在屋里,神色淡淡的,对杨叁一番厉骂充耳不闻,垂看床被不语,杨叁骂得起劲,连宋折进屋都没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