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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血流成河,沿着地缝浸透下去,段理眼皮狠狠一抖,望着那张逐渐苍白的面孔,像被一记重锤击中,维持的狠厉一散即空。
宋折仰头望过来,手中弯刀刺进一寸,那么痛,那么苦,他既不吭声,也不皱眉,默默受着。
段理血液上涌,眼前景色万般变化,停在好些年前的一座营帐里,他和孟净等人商议攻城策略,一枚羽箭刺破帐皮,直冲他的眉心,有人闪出,护在他身前,用左肩挡下那枚羽箭。
段理惊魂不定,捂住胸口,望着青年略显单薄的后背,孟净冲到青年身侧,低吼他人去请医者,青年忽而回头,那张脸被风沙磨厉了,眼里闪着锋锐的光,扫看他一眼,似是确认他无事,才把脸转回去。
那是景春七十二年,孟净从塞北带回一名青年,姓宋,单字折,是千亩湖案的遗孤,本事无双,冷酷无情,最适合成为一把刀。
段理覆起睫毛,眼珠湿润。
白嵩卷起宣纸,瞅一眼桌上那枚关牒牌,听见段理沉低嗓音,几分困惑道:“……他会恨朕吗?”
白嵩顿住一瞬,继续卷纸,规矩道:“陛下所做所谋皆为天下百姓,将军他日得知,定然不恨。”
段理又笑出一声:“那便是说,他现在还是会恨朕。”
白嵩不敢接话了,只道:“老奴失言。”
段理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走出书阁。
马车回到偏门,河綦掀开布帘,江霖缓步走下,明明双眼看着地面,下一脚忽然踩空,晃着身要跌下,一双手从后拉住他的胳膊。江霖站住脚跟,面色平静,扭过胳膊,轻轻挣开,踏进府里。
河綦望着那副背影,脊背虽然挺拔,但瘦若无骨,仿佛吹过一缕风,都能轻易拍倒。
河綦掀开双唇,看向身旁,有话想说,宋折神情冷峻,视线追在那道身影上,河綦喉咙一哽,把话咽回肚里。
临到傍晚,宾客打道回府,堂上瞬间空旷,孟净抵着额头,面颊通红,他整日陪着宾客敬酒,灌了几坛,这会难受得紧,窝在椅子里歇息。
舒娘候在旁边,给孟净捏肩,斥他胡吃乱喝,不懂节制。
任小莲端了两碗解酒的汤送上来,李稳接过一碗,仰头饮下,他身上带伤,只喝了几盏,但他体虚,酒一入肚,同样难受。
“怀直……还未回来吗?”
舒娘舀汤送到孟净嘴里,孟净喝了口,大着舌头发问。
“没见呢,江霖儿也没回来。”舒娘忧心道。
话音刚落,宋折正好进堂,李稳撂下汤碗,跑到宋折跟前,左右打量。
宋折收紧肩上的棉衣,看看李稳,望望孟净,一言不发,转过脚步,径直去往后院。
后院,林懿紧紧抱着江霖,捋开他鬓边垂落的碎发,急得掉泪。
江霖不见后,林懿差点就要出府寻人,杨叁及时拦住他,断定河綦会带江霖回来,林懿半信半疑,在院里焦急等待。
等到日落,江霖终于回来,但脸上毫无气色,眼瞳空洞无光,整好的发髻全散开,整个人仿佛丢了魂魄,无论林懿如何喊他,江霖都一声不回。
任由林懿抱了会,江霖抬手推开,擦身而过,没一会,宋折走进院子,斜看一眼林懿,同样无话,默默进到屋里,关上房门。
月上林梢,孟净、李稳和林懿在大堂里面面相觑,几人不知发生何事,听说河綦带着江霖出去,把人召来一问,河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