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无奈,笑道:“这树才开花,可以慢慢赏。”
“这一日赏够了。”
江霖也笑,掀开食盒,摆出菜盘,提起两个红色酒盏,宋折扫了眼酒壶,略显诧异。
“怎么想起喝酒了?”
江霖拿着酒盏,晃晃盏身:“那日成亲,你揭了我的盖头,却忘了合卺一礼。”
宋折默了一瞬,迟疑道:“那桩婚事,是形势所迫,你不必勉强……”
江霖睨他,低头倒酒:“你说过,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一辈子都离不开你了,是不是?”
宋折喉咙滚动,掀起薄唇:“皆是气话,你不必当真。”
江霖砸了下酒壶,恨恨抬眼:“那你说过你爱我,这话真不真?”
宋折眼睫扇动,点了点头。
江霖拿过他面前的酒盏,满上,递回去:“那便是了。”
他放下酒壶,双手执起酒盏,神情凝重,宋折望他,束起脸色,捧起酒盏,却滞住不动了。
四下骤然寂静,恰有晚风抚过,摇响花树,两人默默对望,一人望得认真,一人落寞垂眼。
宋折看着泛起涟漪的水面,嗓音哑了:“江霖。”
江霖沉沉应了声,握住酒盏的手有些发抖。
宋折舒出一口气,倾身往前,碰上他的酒盏,展平眉眼,淡淡道:“喝下这杯酒,我们之间便清清白白了,你往后,不欠我什么了。”
江霖眼瞳一震,双手倏尔颤抖不止,他茫然张嘴,眼前花白,宋折的面容模糊了起来,唇角一湿,尝到咸涩味,他咬住牙关,咽下呜咽,用力抬起酒盏,仰头饮尽。
清酒顺喉而下,淌进肺腑,像落进燎原的星火,顷刻烧起成片的火,灼穿了骨头。
江霖耸起眉峰,抖着手,从怀里翻出一个盒子,打开,捡起一条青玉扣,勉强撑起笑容道:“……是上好的青玉,换了红绳,还请过僧人开光……当年我向你讨要的那枚青玉扣,用来做了衣冠冢……”
宋折没动,僵住一般,江霖拉过他的手,掰过掌心,蜷起他的五指裹住青玉扣,自言自语道:“……这枚青玉扣,虽不及你原来那枚好看,但也能保佑你平安……你之前说,你明白了我阿爹,可是我不想你和阿爹落得一个下场,你要好好活着……”
话未落,交握的手上滴落殷红的血珠,江霖一愕,捂住鼻子,仍有温血挤出指缝,不停掉下,他撤身回退,却抽不动手。
宋折死死扣住他的五指,嗓音轻飘似风:“江霖,我不爱你了。”
江霖浑身凝固,僵立不动,面上五官却剧烈扭曲,一股重力击向心口,把心都砸碎了,他费力喘气,眨去眼底的水雾,终于看清了那张痛苦的脸,额角、眉骨、鼻梁、薄唇,他细细描摹,明知自己满脸污血,仍挤出一个浅笑,翻动嘴巴,无声说了三字。
那人神情震颤,漆亮的双瞳似是漫出了水光。
“七、七年前,我这条命就是你救的……我甘心还你……不欠你了……”
眼皮渐渐沉重,遮去了视野,江霖再也抵不住浑身烧灼的疼痛,覆起眼,倒在桌上。
夜风习习,花枝乱颤。
任小莲熬了甜粥,端去后院,进到院子,赫然止步,失声尖叫,手中托盘落地,粥碗咣当大响,引来树下那人的回首。
夜色乌沉,将那张英脸抹得冷冰冰,黯淡无光的眼下,隐有浅浅泪痕。
任小莲捂住嘴巴,满脸惊恐,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