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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折起身,走出几步,弯腰抱起口鼻溢血的江霖,步履踉跄地行向厢房。



    归春风



    江霖选择以命还恩,全然是觉得自己错了七年,痛苦难熬,选了这种极端的方法



    (也只有这样才能放下一切



    应当如此



    江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景春五十六年,林府一间大房前,林寄闲左右踱步,满脸担忧,管家平叔抱着年纪尚幼的林懿,翘首以待,直至房里传出响亮的哭声,众人焦急的面容登时松懈,老婆子推开房门,扯嗓禀报母子平安。



    家父为幼子取名单字璨,璨者,美玉也,又赐小字宝羡,视其为珍宝,万般宠溺呵护。



    随着年岁渐长,林璨性子顽劣调皮,喜爬树钻洞,躲床扒窗,常常闹得府上鸡犬不宁,其父不想幼子进宫做官,欲寄养江湖侠士门下,然林璨太闹,不服管教,入门几日便遭人送回。



    时年七岁,林璨独自在街巷行走,见众孩童欺负一名叫花子,胸生怒气,上前阻拦,打退众人后回身扶起叫花子,问其姓名,只得一个燕姓。



    隔年,府上传客,李府戍边将军与犬子前来拜访,林璨窝在父亲怀里,扫过李家长子,往身后长廊望去,不见他人。



    景春末年,林璨于郊外射猎,窥见府中飘烟,策马奔回,闯入厅堂,目睹灭门,幸得管家平叔相助,得以骑马出逃,亡命途中被仇家射过咽喉,坠马昏迷。



    待他醒转,已身处恭州。为报家仇,他改名换姓,修习武功,蛰伏七年,折返京城,趁夜潜入李府,屠戮满门。



    大仇得报,他该逍遥自在,却眉心不展,脸色怅然,终日徘徊城门口,极目眺望,似在等候何人归京。



    岁月如梭,京中下过几十次大雪,他已到古稀之年,鬓发斑白,身躯佝偻,仍是没有等来一支从塞北归京的守军。



    风雪淋头,一生蹉跎,梦魇之后,是深远的黑渊,他放任自己沉溺其间,不思不想,无欲无求。



    朦胧间,悉悉索索的响声从崖上滚落,坠入暗渊,将他砸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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