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表情惊恐,不是,为什么这衣服是干净的,不是,为什么我穿着这衣服,不不不,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是个人?
我怎么从猫变回人了??!
难道冤枉刚刚那个神棍了,他其实真是大师?!
抱得好紧,我要喘不过气了……
沈确死了,沈确重生变成猫了,沈确又变成人了……
沈确自己都懵了,沈确震惊,沈确惶恐,沈确被突然冒出来的青年猛扑入怀。
谢惊澜第一次喝酒,两瓶下肚,毫无疑问喝了个烂醉,身上都是确确不喜欢的味道,确确应该更讨厌他了,逃避买醉的他又想要睡觉,想在梦里寻找沈确的声音,酒精与药效混在一起,他的状态差到极点,骗钱的神棍被他赶出别墅,家里连个会喘气的都没有,谢惊澜思绪混乱,却从未有哪一刻,一直在被孤独折磨的谢惊澜,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
他想沈确。
招魂失败,曙光破灭,谢惊澜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继续挣扎,还是彻底掉入无间深渊,青年清冷的五官显现出充满危机感的颓靡与妖冶,焦灼的神经没法让他思考出结果,本能促使他来到离沈确最近的地方,谢惊澜摸着黑,再次回到了“禁地”。
熄灭的烛光再次点亮,十八岁的少年站在晦涩光影中,漂亮张扬的眉眼鲜活生动,明亮如昨。
“……确确?”
酒精和药效混在一起,会让人产生这么清晰的幻觉吗?
不可置信地低喃轻语,谢惊澜飞蛾扑火般,忘乎所以地扑了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拢过少年的腰,把人深深抱紧。
“是你吗,确确……你又来看我了,你这次还允许我抱你了……”
谢惊澜哽咽的嗓音极轻极哑,他把人抱得那么紧,恨不得融入骨髓的力度,再也不要分离,声音却生怕将梦给惊醒,他沉浸在甜蜜的梦里,似失而复得,又似不可置信:“那下一次……下一次,你会原谅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确确,我真的很后悔,也是真的很想你……”
滚烫的眼泪顺着纤柔的脖颈往下滑,在锁骨上凝聚成一汪小小的苦涩湖泊,晦涩的夜化成了浓稠的水,他们置身在水里,距离是那么近,拥抱是热的,眼泪是热的,谢惊澜喑哑到失真的呢喃,带出的呼吸是热的,十八岁的沈确的身体也是热的。
沈确被烫得心惊,分不清是被眼泪,还是谢惊澜的心意,沈确避无可避的意识到,谢惊澜性情大变的原因。
因为我,谢惊澜在内疚,间接害死了我。
所以他……搞出这么多的动静。
……都是为了我。
沈确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滋味,他其实是怪谢惊澜的,一场车祸,自己年轻热烈的生命被碾压在了车轮之下,沈确消失在了十八岁的盛夏里。他从沈确,变成了确确,重生以后,沈确也想过,要是当时谢惊澜没有威胁他出去,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
但是那天碾压而过的车带走的不止是沈确,谢惊澜也留在了那个粘稠的夏夜里,谢惊澜看上去好痛苦,重逢以来所有源于自己的反差,青年深刻的后悔和痛楚,从拥抱的力度传来,沈确甚至能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胸膛的起伏和仿佛痛到极致的震颤。
沈确觉得,谢惊澜的罪孽其实也没有那么深重,超速闯红灯撞死自己的不是他,谢惊澜只是很不凑巧的把自己给约出来了而已。
所以不用说原谅,我只是怪过,又没有恨过。
少年的沉默刺激到了谢惊澜,谢惊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