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走到今天这一步,做事自然有一套自己的规矩,到手的东西总不肯轻易放开。”
“可徐先生,姚眷不是个能捏在手里的物件。”
“我师父十九岁入门,磨手艺花了二十年。你知道姚眷什么时候入的门吗?”魏明鸥自问自答,“五岁。”
纸上走火是师父秦照贤的独门手艺。
作为松大美术学院的教授,秦照贤教过的学生千千万,论画技姚眷并不算最出色的一个,可他偏就成了最受秦照贤看好的小徒弟。
“他老家的邻居是个高人,带他入门的时候他才五岁,这是多深的福缘呢。所以我第一次带他去工作室的时候,师父一见他就起了爱才之心。”
“师父说业精于勤,他就泡在工作室拼命练,师父说修复工作不单单是美术行业的独角戏,于是松大物理化学文学几个学院也都被他跑遍了,教授讲师有一大半都知道他。动心忍性,师弟担得起师父的厚望。”
说到这,魏明鸥流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
“他原本该大有作为的。”
“这么个人才你就安排他去干脏活。” 徐来之点点头,从茶盘上捡了两粒花生丢进嘴里,“养不起了想让他吃国家饭是吧。”
简直是对驴弹琴!
魏明鸥忍不住了,厉色道:“是谁逼得他非死不可的?!”
“他总要活命吧!什么证件都没有,又不敢在明面上露头,提心吊胆地怕被你们徐家人找到,你叫他怎么办?他不甘心被你养着,难道就甘心被别人养着?你知道他当时状态有多差么,我费了多大的劲,才说服我爷爷让他——”
“去干脏活。”徐来之不紧不慢地接话。
“你!”魏明鸥彻底怒了,却又无法反驳,拍案质问,“徐来之,你到底当他是什么!你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是老婆。”徐来之说得很坦然,“前两年是亡妻。”
“……”
魏明鸥觉得自己跟牲口是讲不通道理的。
她额角绷绷直跳,脱口而出:“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就是不知道你这万两金里有姚家三口人的血泪,师弟他要不要得起!”
局面彻底僵住了。
“魏明鸥,你年纪小,忘了说话的规矩,我原谅你一次。”徐来之垂着眼睛不看她,手指沾茶在桌面上随意写了个“魏”字。
魏明鸥忽而笑起来,她眼里拉满讽刺:“看来徐先生是忘了自己的出身,现在都讲起血统这一套了。”
对面男人再抬起眼睛的时候,目光冷得像刀子。
魏明鸥滞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她忘了,眼前这人能在中蛰伏十几年扮猪吃虎,让偌大徐家硬生生折了最得意的儿子,还服服帖帖地把这个凶手捧上主位。
“他的死亡证明在我手里压了三年,不去找他,并不代表我找不到他。”
徐来之唇角缓缓勾起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接他回来?他和你亲,我就许他跟着你。你要是安安分分养着他,给他安排一条明路,送他一路走出去再也不回头,那他往下后半辈子都犯不上见我。”
茶杯盖子在魏明鸥手里碰出细细的一声。
“但你生了异心。”徐来之淡淡道,“养他养得也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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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鸥的气势终于弱下来,但仍带着一种被冒犯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