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机塞给了的士司机做路费,不顾对方目瞪口呆的样子,回手甩上车门。
徐来之在看到姚眷定位往神武门去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开始憋不住地吐脏字,他甚至来不及等明缜回来,独自轰着油门狂奔而出。与姚眷所料相同,在他突然开了挂似的往北走时,徐来之正堵在府右街上破口大骂。
北京的交通像屎,徐来之在粪坑浸淫了二十分钟,狂躁到头要炸开。
在窗外游人如织欢声笑语中,他看见姚眷突然以更快的速度往西转移。徐来之登时头皮发麻,无数血腥暴力情景翻书似的跳出来,每一道呼吸都像催命符咒,他恨不能立刻改换路线往海淀去。
乌泱乌泱的人流铺在路面上,车辆龟行,他眼睁睁看着追踪器的位置往西飙,像急不可耐地送死。
方向盘被捏得咯吱作响,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恨又掩藏不住,悄然冒头埋怨姚眷不到黄河心不死,简直是捂不热的一块臭石头。
该死的已经死了,该还的也都还了,这人怎么就不知道见好就收,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把别人、把自己都往死路上逼。
不过徐家住的不是一般小区,物业安保系统完善,不会轻易放人。徐来之赌自己只要走得足够快,就能赶在姚眷与物业纠缠时将人截住。他把脚下油门踩得死紧,一遍遍电话拨出去,蓝牙听筒中却反复传来关机的提示音。待到终于远远望见小区的隐秘入口,他心脏猛地沉下去。
一辆空出租自小区入口方向开出来,与他擦肩而过。
徐来之眼皮猛跳,一脚油门轰到最大,差点就要冲杆。他也来不及与人解释,验了业主身份就直奔徐家大门,三步并作两步往里闯。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开门的几秒钟里想好了屋内会是什么样,家具凌乱、佣人尖叫奔走,不知是谁的血浆遍地。
徐英锦或许死了,又或许没有,姚眷可能会受伤,也可能大仇得报血淋淋地站在屋里,又或者……
又或者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
不是错觉也并非幻想,先前的猜想统统作废。徐来之狂奔越过摆着贲巴壶的转角,六米高的巨型落地窗向屋内喷薄刺目阳光,他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里看见姚眷没磕没碰,完好无损地坐在沙发上。
周围一切都被天光映得发白,唯有那身影陷在宽大沙发中,极单薄的一片。
徐来之头一次发现姚眷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是如此脆弱,若不是他手中一条窄线牵着,这人好像真就要消散在俗世洪流里。
“姚眷!”
他急吼吼冲过来的脚步放慢了,越来越慢,最后在不远不近的一个距离上停下来。
这个距离刚好够他看清姚眷手里拿了什么。
徐来之起初没反应过来,几秒钟过后,勃然狂怒地将目光转向屋内另一人:
“徐英锦,你他妈的——”
徐英锦仍旧是一袭黑衣裳,好整以暇坐在姚眷斜对角的沙发上,勾着唇角托腮看向徐来之:“生气了,还是害怕了?”
徐来之指尖微微地发抖。
姚眷手里拿的是一沓文书复印件,制式规整,该卡戳的地方卡着大圆戳,装订线齐齐整整,看抬头是法院的东西。
光线劈头盖脸砸下来,像溃堤的河无声轰鸣。纵使蛮横如徐来之也有一瞬间的恐慌,他圈禁姚眷的堡垒从第一块砖开始碎裂,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圆不上的谎。
徐英锦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扭过脸,和颜悦色地看向姚眷:“你都看见了,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