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黄国伟的人忽然去警局自首,自称是杀死姚长荣的凶手。一审判决因他当年不满十六岁,只判了十二年。但你们家没人知道在此之后,黄国伟又提起了上诉。二审翻供说有人教唆后改为判四缓三,因为缓刑期间表现良好,又减了一年的刑,相当于并没坐牢。”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纸张摩擦声,窸窸窣窣,一点点啃噬徐来之的冷静理智,将他多年来掩藏的秘密蛀开。
徐英锦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倒是不嫌麻烦。我有点好奇你给了黄国伟多少钱,他才乐意这么冒险?十万?还是二十万?他就没想过……你要是做不到替他翻案,他又该怎么办?还是说你捏住了他的把柄?也是,你最擅长做这个。”
徐来之目光中杀意毕露,徐英锦并不在乎。
她很快乐地继续挑弄:“也亏这是个公诉案,能被你钻了委托诉讼代理的空子。我是要死了,死之前我起码还能做件好事,让可怜人瞧瞧你的真面目,免得真把你当了情种了。你记着,我就是死了,也叫你不得安生。”
她将最后几个字咬得出血,眉目间阴狠一闪而逝,唇角悄然勾起个胜利的弧度。
姚眷面无表情地看文件,哪怕徐英锦的声音刺得他太阳穴剧痛。他在模糊视野里努力辨认每一个字,薄薄几页纸他像是从出生读到了将死,读了他一辈子那么久。
他这一生到底都在干什么?
母亲为他遇人不淑而死了,现在看来,父亲的案件也是因他被仓促画上句号。所谓真相不过人造的盛景,金钱被当做正义崇拜了许多年。
他竟然还不知廉耻地考虑和始作俑者共度余生。
“姚眷,”徐来之深吸了口气,强作镇定,“过来,别听她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句话让姚眷翻页的手指生生顿住。
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也就是说,徐来之不否认二审这件事确实发生过。
瞬间世界天旋地转将他抛进绞肉机,他的精神被搅成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