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
没有上前抚背、也没有递水,只是看着他的眼神越发复杂。
过了好一会,何咏慈的颤抖才逐渐平息,虚脱感满溢上来,身体便脱力地顺着盥洗台往下滑。
赵鸣枭无奈叹气,上前一把抱起人,将他带回客厅。
将他安置在沙发上之后,赵鸣枭又转身去岛台重新接了杯温水,然后走回来递到他手中。
何咏慈没有接、也没有动。
湿漉漉的红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整个人像是被勉强拼好的瓷器,脆弱地好像下一秒就会长出裂缝。
赵鸣枭在他面前的茶几坐下,再次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咏慈依旧沉默。
赵鸣枭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像是在自责、又像是感同身受的痛楚,他亦沉默着,许久之后才再次问:“是因为那晚的事?”
“不是因为你。”
何咏慈缓慢地抬起头,又重复了一遍:“不是因为你。”
或许和赵鸣枭有关,但不仅仅是因为赵鸣枭。何家内部的压力、还有他本人对失败的恐惧、对自己能力的不确信,被梦魇、现实反复折磨分不清的不确信,这些东西早就缠绕着他。
赵鸣枭盯着他不断颤抖的眼睫,良久才伸出手,“把药给我。”
何咏慈猛地抬起头,“不!不行。”
赵鸣枭声音骤然冷下来:“你想毁了自己吗?这些东西能撑多久?等到它彻底控制你,毁掉你的健康、毁掉你的人生,让你变成一个瘾君子,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闭嘴……我能控制。”
何咏慈当然知道依赖药物的我先,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副作用、满满当当在说明书上写了三四页的副作用和加粗加黑字体的警告,他都看了。
可没有药,他要怎么面对自己。
“你控制不了。没有人能。”
赵鸣枭斩钉截铁打断他,又晃晃手,“把药给我,阿慈,这不是商量。”
何咏慈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冷笑一声。
明明应该强硬反抗的时候,比话语先来的居然是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落在水杯里,他心底知道那不是因为委屈落下的眼泪,而是无能为力、绝望。
赵鸣枭总是这样,用最让人难受的方式介入他的一切,还妄想改变他的生活。
“你算什么?”
何咏慈瞪着他,眼泪一颗又一颗、接连不断地顺着脸颊落下来,“我们之间充其量是各取所需,你给我资源、我给你身体。”
赵鸣枭听着他一字一句说完,拳头缓慢攥紧,他站起身来深呼吸好几次,可是胸口还是一阵阵发麻、刺痛。
好,好、你就是这样看我。
“对,你说的没错。”
赵鸣枭走到他跟前,一把扯住他湿漉漉的红发,将他的脸粗暴地按在自己大腿上。
“脱。”
“我怀孕了。”
何咏慈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离开赵鸣枭家的了。
他的记忆被反复凌迟,只剩下些模糊又凌乱的碎片。私人医生反复地在半夜被召来、给他打针、喂他吃药,而后就是工人送来的清淡饮食。等到晚上时,赵鸣枭便会回家、再次折磨他、羞辱他。
他记不清总共发生多少次,大多数时候都是忍着疼痛、咬着唇齿,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