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极其缓慢地就着那簇火点燃了唇边的香烟。
何咏慈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眸,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赵鸣枭没有立刻回答,给自己也点燃一支烟,走到何咏慈身侧坐下,吐出一口烟雾。
而后他仰起头,安静地望着上方的牌匾。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说更多。
直到一支香烟抽完,赵鸣枭才回答。
“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嗯。”
何咏慈简短应一声,多余的字一个也不想说。他怕多说一个字,声音就会变得颤抖,会泄露他的心事。
“你呢?上香?”
“嗯。”
又是一阵沉默,赵鸣枭又给何咏慈点了支烟,两人沉默地再吸完半支烟。
“最近过得怎么样?”
赵鸣枭开口,迟疑了片刻,才回头去看何咏慈的脸。
何咏慈指尖微微颤了颤,烟灰掉落在地上。他快速移开视线,不敢与赵鸣枭对视,喉结滚动几下才吐出两个字:“还好。”
“还好?”
赵鸣枭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质疑。他撑起身子,往何咏慈的方向坐近一些。
何咏慈的身体瞬间绷紧,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却被柱子挡住无处可逃。他紧张地盯着赵鸣枭夹着烟的手,等待着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会是嘲讽、质问,或是更伤人的话语吗?
赵鸣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很久很久,直到指尖的香烟烧到烟蒂处,烫地他手指颤抖一下,才醒过来。
然后,他听到赵鸣枭轻轻说了一句。
“我很想你。”
何咏慈猛然抬起头,撞上赵鸣枭的眼里。
所有的防备、算计、伪装,都被这简单的四个字冲撞地七零八碎。
这算什么?
在佛门清净地,在两人之间横亘着这么多不堪、利用、伤害之后,这个人轻描淡写地用四个字就把他拉扯回情感的漩涡之中。
赵鸣枭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大殿上空盘旋的飞鸟,轻轻笑一声。
“我试过忘记你。但是我发现太难了。我反反复复地去想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试图在里面找到任何一点你兴许会感到愉悦的片刻。可是想来想去,我发现我带给你的只有伤害。”
“这就是你这段时间没联系我的原因吗?”
何咏慈小心翼翼地发问,直到问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在在乎、都在等一个答案。
他并不是完全不在乎赵鸣枭。
赵鸣枭转过头:“你想我联系你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何咏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垂下眼帘,盯着地上两人亲密地躺在一起的烟蒂。
没有得到回答,赵鸣枭也并不意外。他苦笑一声,继续说:“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是从始至终都是我在强迫你、缠着你要你陪我。那羊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也不全是如此。”
何咏慈轻轻地、继续道:“最开始也是我先接近你、利用你。”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地沉默着、消化着彼此给出的答案,直到一阵又一阵的秋风吹散地上的烟蒂。
赵鸣枭终于下定决心,扭过头望着何咏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