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对话框里的文字反反复复,始终没有一条能让他满意地按下发送键。
直到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拖影。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柔和、昏暗,他才终于将手机放在腿边,烦躁地再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几口烟吐出来,他突然嗤笑一声。
从来都是铁石心肠的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他人设局,把敌人的生活随意搅得鸡飞狗跳,不论是栽赃还是陷害,都得心应手的自己,怎么给赵鸣枭发一条邀约信息的时候能犹豫一整天?
怕什么?
为什么会有多余的想法。
怕自己的演技不够好?还是怕赵鸣枭拒绝自己?
赵鸣枭不也清楚知道并且接受自己原本的样子吗?
何咏慈翻出手机,他深呼吸一口。心想着只要按照自己此时此刻的想法,随意发去一条信息,赵鸣枭铁定是会咬钩的。
指尖终于落下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写出来只有四个字:我好想你。
没有删掉,他只是看着这四个字,又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巴掌,点下发送。
屏幕上显示已发送的瞬间,何咏慈仿佛听到心跳在耳边炸响,沉闷又剧烈、不规则地一下又一下带着钝痛,叫他快要窒息。
他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起身给自己倒了半杯烈酒,一口闷下像是给自己壮胆。
他背对着落地窗,任由海风吹他的红发,双手抱胸看着沙发上倒扣的手机。手心不自觉沁出一层冷汗,思绪也开始逐渐飘远,在等待的这几分钟里,他的头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手机振动了。
何咏慈身体一僵,心跳又漏了一拍。他给自己又点上一支烟,站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快速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坐回沙发边拿起了手机。
【我也想你。】
【发生咩事?点解咁突然?】
【系边?我去搵你好唔好?】
【系咪饮咗酒?醉啦?】
何咏慈握着手机,心跳快要将胸膛冲破。他深呼吸好几口,抚摸着胸口的位置,直到眼前视线开始清明,才重新抓起手机。
他知道自己不能解释太多,想念是不需要理由的。
【就系挂住你,冇其他事。】
赵鸣枭很快就开始打字,但是输入中的状态持续几秒,又会停下,又显示,又再次消失。如此反复好几次,像是在犹豫着回复什么,又或者是在斟酌、克制?
过了将近五分钟,赵鸣枭的回复终于来了:【系边?想唔想见我?】
何咏慈回复:【镜海。】
赵鸣枭再次追问:【想唔想见我?】
两秒后,又一条:【我宜家过去。】
一秒后,【等我。】
何咏慈闭上双眼,舌尖好像还残留着普洱的陈香。他想起何世荣那句“行得正,就不怕影子斜”。
像他这样阴暗的人,也许早就没有影子,周身都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他本身就是影子。
从香江到镜海,跨海大桥不堵车的情况下需要一个小时,直飞私机需要二十分钟。
而赵鸣枭只用了十五分钟。
门铃响起的时候,何咏慈刚把第二支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他看着茶几上被自己喝空的烈酒瓶,又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忽然觉得喉咙皱缩发紧。
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