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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人才中心集体户。但我现在回老家暂住,想看看能不能在本地换证。”
“我先给你查查。”民警没多问,直接对着电脑输入余芒的身份证号,敲击回车。
随后,余芒察觉到对方的眉头皱了一下,恰似审计在对账时发现了一笔不合规的蹊跷凭据。
但对方很快敛起异样,回归公事化的口吻,巨细靡遗地告知余芒:他这个情况目前没法跨省办理身份证,可以选择拍专用相片回执,或者寄材料委托深圳亲友代办。
其实对方说第一遍的时候,余芒就听明白了。但面前的小年轻似乎把余芒当成了耳背失智人士,生怕他犯糊涂,甚至贴心告之沈川到底有哪几家照相馆有资质拍摄广东省专用二代数码回执单。
见人家挺热情,余芒不得不掏出手机记录下几个离自己近的照相馆地址,可怎么都感觉上这人在故意拖时间。
咨询终于结束,余芒起身要走,忽听那民警歪头开口跟人打了声招呼,语气里颇有些得意之色。
“呦,严哥来了啊。”
余芒循声看过去,只见有个男人站在门口。他头发乱糟糟的,身量可观,面部高而狭,挺典型的北方长相。
与此同时,对方的眼神也毫不掩饰地锁定了余芒。
余芒觉得这事挺莫名其妙的,自己成江洋大盗了?不如先发制人。
“你好,”余芒迎上去,主动伸出手,用一种客气又疏离的口气问,“是找我吗?”
对方没含糊,把手伸出来,俩人握了握。
余芒感觉到他掌心粗糙,虎口有茧。
“严楚军,片区警长。”
“余芒,无业人士。”
“方便唠唠吗,”严楚军开门见山,“关于七年前孙大伟那桩案子。”
余芒颇有些无奈,看来从疏亲远戚到铁面警长,一个两个都拿他当漏网之鱼。
随后,严楚军便把余芒从乱糟糟的派出所里带出来,去到一家不起眼的路边馆子。
店家红底白字的巨型菜单就贴在墙上,有种敞亮的厚道。老板分明认识严楚军,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让他俩去了一个简陋的包间,还送上一壶热茶。
余芒想,看来这位严警官为了合规,不得不把“审问”变成一次私下的唠嗑。
“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余芒主动拿起缺了口的白瓷壶给对方杯子里倒茶。
严楚军双臂交叉拢在胸前,盯着余芒的一举一动。他原本的开场白是,那个谁,你别紧张,咱就是随便唠唠。结果人家确实一点都不紧张,倒显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敲了两下桌子当做感谢,随即开口:“那啥,就是想问一下,2001年,你是啥时候离开的沈川?”
“9月5号,我坐的是十一点半左右的一班快车,先去北京,然后转车去广州,最后到珠海。”
“从家走的?”
余芒没打算编瞎话:“我是从老电压器厂走的。”
一阵轻微的颤栗蹿上严楚军的心头,五官却依旧各司其职:“咋想起来从那儿走?这前不挨屯后不挨堡的。”
“行李沉,提前搁过去,到时候抄近路去火车站方便。”
“自己走的?”
余芒笑笑:“没人送。”
“你知道孙大伟是死在老电压器厂外面了吧。”
“看怎么定义这个‘知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