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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应该给我留了,要是没有就不吃了,减肥。”



    陈大妈作势揍人:“臭小子损谁呢?告诉你啊,咱这儿可能要有好事儿。”



    “拆迁改造又有动静了?”程厉猜测。



    陈大妈叹了口气:“跟你小子唠嗑太没劲了,我这包袱儿都抖不起来。”



    程厉笑:“就说是不是吧。”



    “嗯呐,都传咱这片儿的开发权批给啥集团了,说是大公司,一准错不了。”



    程厉不置可否:“着耳朵一听就完了,狼来了都嚷嚷一百几十回,没一次动真格儿的。上次还说是政府的民心工程呢,这咋又成开发商了。”



    “嗐,甭管到底谁管,能让我大冬天不冻屁股就行。”陈大妈挺乐观。



    程厉回到家,见程红梅正弯腰扫地。一旁的餐桌上扣着两个大碗,烤得焦黄的馒头片躺在炉子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麦香。



    程厉赶紧把笤帚抢过来:“前两天不是说腰不得劲儿吗,都跟你说扫地墩地的活儿都我来,咋这么爱干净呢?”



    话音还没落地呢,剧痛就像尖刀扎进程红梅的尾椎,疼得她浑身一僵,身子瞬间弯成了弓形。



    程厉吓得把笤帚丢开,赶紧把她搀扶坐到炕上。程红梅白着脸,缓了足足五六分钟,才说:“没事儿,帮我拿片膏药。”



    程厉才不信那既治不了标也治不了本的玩意:“都疼成这样了,得去医院拍个片子。”



    程红梅不敢做大动作,只摆手:“上啥医院啊,还不够折腾的。贴上膏药,再吃两片芬必得就完了。”



    “那能管用吗?”



    “咋不管用?场下芬必得,场上必得分,没听过啊?”程红梅笑着打岔,招呼道,“快坐下吃饭,凉了等会儿还得再热。”



    程厉沉默地站在那儿,瞅着亲妈额头上不断沁出的细汗,一股无力感闷在胸口,喘不上气。



    “身体啥样儿自己知道,”程红梅摆手,“真没事儿。”



    程厉抬手把桌上的菜拿碗盖上:“行,没事儿那就耗着吧,等你啥时候乐意去医院了我再吃,饿几天反正也死不了,但长了就不好说了。”



    说完,他拾起刚刚被他丢在地上的笤帚开始扫地,沙沙声充斥在空气里,像是某种倔强的抗议。



    “哎,厉子,咱先吃饭行不行?”



    半天,程红梅像是跟一堵墙说话。最后,她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上回闹绝食……我记得是你十岁那年。”



    程厉愣了一下,直起腰,看着对方脸上的苦笑。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天到底出了啥事儿。你泥猴似的跑回家,抽了风似的闹着要上育文。我问你上房不?你一听立马不说话了,就现在这样儿。连着三天没吃饭,就抱着书看,给我吓的。”



    “育文”这俩字忽地被提起,程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兑了水似的蓝色校服。



    那天发生的事程红梅当然不清楚,甚至连此时的程厉都未能洞悉其引发的一系列多米诺效应。他只知道,自己不伦不类的情感是如何从那日起开始生发的,又如何荒草似的疯长,渐渐到了凶狠无望的地步。



    同时凶狠起来的还有程红梅,她瞅着鬼上身的儿子,决定豁出脸皮不要了。



    程红梅四处打听育文的入学政策,得知其兼顾“成绩选拔”“片区划分”“政策指标”。以程厉现在的成绩,再怎么奋发图强也赶不上片区内成绩排名的前百分之十。这孩子偏科偏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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