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话,告诉哥,好歹帮你参谋参谋。”
余芒用力地拥抱了一下郑鑫,为兄弟俩短暂的重逢,和即将的离别。
三十多分钟后,一辆灰黄相间出租车在一片老旧红砖房前停稳。余芒下车,踩着雪慢慢往里走。
这是变压器厂职工的福利房,也是余芒十七岁前的家。
爬了四层楼后,他站到一个木门前。如无意外,稍微有些开裂的门框里会有一把备用钥匙。
余芒抬手摸去,果然,薄薄的生铁片依旧藏身于此。随着“咔哒”一声,门开了,余芒仿佛走入一部老旧的纪录片。
正对着的是自己的房间,左手边是个大些的卧室,右边是厨房、厕所和带阳台的客厅,简简单单的两居室,将近六十平米。多亏了整个楼是串联式集中供暖,房子里的温度正好。
踩着露出秃水泥的地板革,余芒来到属于他的那间小屋。
单人床、码着高考教材的书柜、压着玻璃板的写字台,以及上面摆着的塑料台灯、班级合影……一切都没变。
余芒拿起相框,先是从人群中找到了那个表情倨傲的青涩小子,随后,他看到了赵一。余芒猜测对方已经进了梦想中的ib或微软。那时候手机还属于稀罕物,大家毕业后就各奔东西,基本等于永别。
放下相框,余芒忽觉哪里不对劲。他搓了搓手指肚,拿起相框又摸了摸,灰不算多。余芒下意识退后一步,弯腰侧身看了看桌面上的玻璃板,挺亮。他又试着拍打床单,虽然飞尘肉眼可见,却不呛鼻子。
余芒于是去别的屋转了转,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沙发、茶几和角落里的积灰。
结论显而易见,大概率是有人发现这屋长期没人在,便偶尔偷摸进来和人幽会,或者只是自己待一会儿。
余芒没往心里去,拿手机分别在各屋拍了几张照片,随后下楼,在附近找了个既能补胎又能换锁的大哥,给木门装了把新锁。
黄铜钥匙捏在手里的时候,余芒想起郑鑫问的那句“他也是这么寻思的?回头跟你一起走?”
其实余芒对于人家乐不乐意跟自己走这事儿,比他那晚表现出来的更加没底一些。
想让程厉心无旁骛地离开沈川,余芒从现在开始就要给对方建立信心。至少不能因为余蕙一回来,俩人就成了早恋的高中生,成天东躲西藏的。
一番盘算后,余芒就想到了这套老房子。与其搁着,不如改水改电翻新装修,再放放味道。那么往后他俩至少能有个私密的去处。
正运筹千里呢,余芒手机一震,收到程厉的短信:「跨年夜,能溜出来吗?」
得,还是得先顾好眼下吧。
为了不叫余蕙起疑心,余芒在晚上的时候不经意地提起,说有朋友回沈川了,联系了几个育文的同学,想年底聚聚。
余蕙好奇打听:“谁啊,我认识吗?”
余芒想起那张班级合影,张口就来:“赵一,你好像见过一次,来这儿写过作业。”
“你这么一说,有点儿印象,挺会说话的。人孩子现在干啥呢?”
余芒继续发挥想象力:“毕业校招就进了微软,现在是软件开发工程师。这次从北京回来休年假。”
“混得挺像样儿啊!”余蕙满意了,顺便跟余芒分享老辈子人的经验,“是得没事儿多和这些老同学走动走动,多个朋友多条路。”
余芒暗自在心里祈求神明宽恕自己满嘴跑火车的行为。
由于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