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把‘家’带走。”余芒摸着程厉有些凹陷的脸颊,“厉子,我不该逼你,可沈川到上海,隔得那么远,谁给我做红烧鱼吃呢?”
程厉伸手揽住余芒的腰,把人紧紧贴在胸前。
明明是很亲密的姿势,却始终带着伤感的味道。
程厉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哗啦声,是玻璃破碎的动静。
俩人受惊,循声跑到阳台一看,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窗碎了,罪魁祸首就躺在地上,半块砖头。
程厉立马打开另外一扇窗户往外望去,路灯影影绰绰的光下有个圆滚滚的,正在加速逃跑的身影。
“是谁?”程厉问。
余芒眯起眼睛,辨认了片刻:“好像是孙小琳。”
“孙大伟的妹妹?你回沈川那天碰上的那个人?”
余芒点头。
程厉猜测,她许是看了《鬼喊冤》的节目,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又顾忌上次报警没落着半点好儿处,便仗着余蕙这里是老旧小区没监控,丢完就跑。
余芒叹了口气,蹲下去拾碎玻璃。
程厉出声制止,结果还是晚了一步,余芒的食指已经见了红。
程厉赶紧把人带回到客厅,对着灯瞅伤口。
“没事儿,”余芒无所谓地笑笑,“以前在事务所做新丁的时候,手指头每天不知道要被a4纸割破多少次。”
“就怕有玻璃渣混在里头,回头等伤口愈合了,再挑出来更麻烦。”程厉对付起各种伤口来极有经验。
说完程厉让余芒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烧水。50度左右的温水里兑了一些白醋和盐,搅拌均匀,端到客厅,让余芒把指头搁进去。
余芒全程乖乖配合。
等了十分钟,还真有半片亮晶晶的碎玻璃渣被泡了出来。
程厉把水倒了,根据指示找出来碘伏和创可贴,帮受伤的指头包了个扎实。随后,程厉的目光便黏在余芒的指头上,半天都没说话。
“别瞎琢磨了,”余芒安慰他,“多大点儿事。”
现在的事情是不大,以后呢?今天砸玻璃,明天泼油漆,大后天指不定怎么着呢?程厉不想成为谁的累赘,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他生生把余芒的腿绊住了,让对方无法心无旁骛地掉头走开。
程厉扭头,瞅着满地狼藉的阳台,问:“你上海的工作,还能挽回吗?”
“算了吧,厉子,我已经想清楚了。”余芒说着宽心的话,“等以后有更合适的机会再说,比如去北京,回沈川也相对方便些。”
程厉想,合适的机会要真满大街都有,就不叫金融危机了,那叫百业兴旺。
“我也想清楚了,”程厉深吸一口气,“鱼儿,你问问那个猎头,要是还有的商量,我就跟你一起去上海。”
余芒的身体颤了颤,像猝不及防间中了一记化骨绵掌。
“不管是上海,还是北京,我都陪你去。但我不用你养,我能打工赚钱,也能照顾你。你信我,成不?”
什么矛盾,什么龃龉,什么分歧,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连从阳台那扇破窗户灌进来的北风都有了阳春三月的柔绪。
余芒省略了一切语言,抱住眼前的人。
神明发了大慈悲,他能把家带走了。
“啥情况?”刘炮有些傻眼地看着程厉,“去上海是啥意思?沈川这一亩三分地儿,不够你嘚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