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页

  眼前梁灯笼明媚地一乐:“对了,哥,我快要有自己的身份证了。”



    烧



    夜深了。



    由于余芒刚刚在快餐店忽然发起烧来,整个人烫得像一台蒸汽机,便被梁灯笼直接打车送回家。



    梁灯笼惯常会照顾人,车停下后,他央求司机多等一会儿,然后跑去一旁的24小时药店窗口买了温度计和退烧药。



    余芒掐着太阳穴想,八成是洗澡之前开窗户闹的,一着风,就给了病毒或细菌作祟的机会。他从小身体还行,但就是不能发烧,一烧就趴窝。



    梁灯笼架着病号小心爬台阶,结果刚到四楼,就被楼道里一个黑咕隆咚又人高马大的影子吓着了。



    梁灯笼“嗷”了一嗓子:“谁啊?!”



    程厉也惊了,没过脑子,一把将余芒拽到自己身边:“你谁啊?”



    只想马上躺倒的余芒有气无力地介绍:“这是梁灯笼,我跟你提过的;灯笼,这是程厉。”



    梁灯笼反应过来,口无遮拦地说:“哦哦哦!嗐!这黑灯瞎火的我没瞅清楚,厉哥啊!你俩不掰了吗?咋大晚上跑这儿守门来了?”



    余芒从头到脚更烫了,心想韩舒然和梁灯笼私底下一准没少八卦他俩的事儿。



    程厉同样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怀里的人烫手:“咋了这是,病了?”



    “唠得好好的,忽然发起烧来了,怪吓人的。”梁灯笼把手上拎着的塑料袋递给程厉,嘱咐道,“里面有温度计和药,人我交给你啦,好好伺候着吧。”



    离开之前,梁灯笼的步子顿了一下,他伸手抱了抱余芒,弟弟似的。



    “哥,再见。”



    余芒烧得晕头转向,没咂摸出这句道别里有种绝望的温情。



    梁灯笼很快跑了。



    程厉背着沉甸甸的双肩包,从余芒兜里摸出钥匙,拧开门,把人一路拖抱到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余芒一烧上来,浑身每根骨头都像是被醋腌过一遍,鼻腔里面有团炭火,呼吸间全是灼人的热气。



    程厉从柜子里找出一条薄被,把余芒的外衣外裤脱了,不敢细看,赶紧盖好。曾经习以为常的亲密动作,此刻做起来格外让他心惊肉跳。



    随后,程厉用力把温度计水银甩下去,夹在余芒的腋下,又迅速跑到楼下,从没打烊的小卖店买了一堆中街大果和矿泉水。



    给病号喂了药,程厉便拿毛巾把冰棍裹好,搁在余芒额头物理降温。最后拿出温度计一看,眼瞅着都要39度了,心想再过一个点儿,要是温度不往下走,就得去急诊挂水。



    似乎直到此时此刻,程厉才终于有机会仔细看一看余芒,夜灯把琥珀似的光洒在他的脸上和头发上,很柔情的样子,和白天那个让程厉痛不欲生的冷酷会计师判若两人。



    只是没多会儿,躺在床上的病号开始喃喃自语。



    程厉隐约记得,余芒提过自己喝多少酒都没事儿,只有发烧会说胡话,居然是真的。



    程厉靠近了,一听,余芒念叨的是,妈,快跑。妈,我疼。



    往事像猝不及防的大嘴巴子,抽得程厉身子一歪。他站起来,想去旁边冷静会儿,结果屁股刚抬起来,却被病号一把擒住了胳膊。



    烧起来的余芒如同修炼了铁砂掌之类的神功,手挺有劲,带电似的,抓得程厉一激灵。



    “别走,厉子。别留我一人在这儿。雪太大,没路走。”余芒哀求着。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