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疯狂。
他前仰后合,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几乎喘不过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边笑边喘,“你看……你看啊章劭……我们差点就……哈哈哈哈……”
章劭的耳朵被刚才的巨响震得暂时失聪,只看见温洛声的嘴在动,那张布满血和雨水的脸上挂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笑。他听不见声音,心底涌上一股彻骨的寒冷。
亡命鸳鸯
温洛声边笑着边艰难地推开了车门,车身是翻着的,他整个人滚在地上。
章劭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他靠在座位上,还被安全气囊挤压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雨水,手臂疼得厉害,不知道是被什么划伤了。
他闭上眼睛。算了,不管他了。
温洛声躺在雨中,看着雨点一滴一滴落在脸上。身旁的车面目全非,护栏撞烂了,扭曲的金属在车灯残光里冒着淡淡的烟。明天早晨还有会议,季则还等着他汇报方案,手机里大概已经攒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雨水把他的脸冲刷得干干净净,血迹顺着水流散开,露出底下苍白又漂亮的脸。雷声在头顶滚动,沉闷而遥远,四周是黑一般的死寂,整条高速上只有雨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眯着眼,还在剧烈地笑着。全身湿透了,但他觉得浑身发烫的燥热终于被压下去了一点。挺爽的,从来没这么爽过。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一直就这么躺着。淋着雨,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让这场雨把他泡烂算了。
脸颊有温热的雨水划过,他抬起手臂压在眼睛上,胸口开始抽动。整个人在积水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剧烈地发抖。
雨水被踩踏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一点。
一片沉默,只有雨声。
一件外套盖在了他身上,很重又很湿,带着残留的体温和熟悉的香味。
“起来。”
章劭蹲下来,把盖在他身上的外套拢了拢,然后一只手抄过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从积水里捞起来,还没站稳,温洛声就攀着他的脖子吻了上来。
章劭的胳膊受了伤,重心本就不稳,被温洛声这么一扑,两个人重重跌回地面。他们在积满雨水的路面上翻滚,粗糙的地面磨着章劭受伤的小臂,血渗出来混进泥水里。温洛声骑到他身上,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又颤抖的轮廓。高烧加上肾上腺素,他轻飘飘的,又晕又兴奋,像个喝多了的疯子。
“我现在就要你我。”
“你疯了。”
“我们刚刚差点死在路上,你不觉得这时候做特别刺激吗?”他边说边去解章劭的皮带,手指又冷又滑,哆哆嗦嗦地忙了半天也解不开。
章劭看着温洛声顺着脸颊流下来的鲜血,自己也浑身是伤,“你想死在这里吗?”
温洛声笑得愈发张狂,“懦夫,你是不是不行?”
章劭再没给他多说出一个字的机会,他猛地翻身把温洛声按在身下。
“你真是贱,都这样了还想着挨。”
“我就是想被你死了,等下记得把我埋了。”温洛声笑得妖气横生,仰起脖子去咬章劭的下巴,“快点,我头晕得厉害。”
雨声还在往下砸,两人经历濒死后高度兴奋,像野地里发情的动物。
“不是要刺激吗?叫啊,大声点。让全世界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