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了一筷子青菜。他吃得很认真。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真是变了。以前煮个面都能忘记关火。”
“嗯。”
“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干脆从季则那儿辞了,每天就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谁也不要见。”
“吃你的吧。”温洛声打断他,试探着问:“那你觉得如果我自己开公司呢?”
章劭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想起季则的话,当时没特别往心里去,这会儿全想起来了。什么客户能那么痛快就把几个亿砸进来,图什么,用脚想也知道。他见过温洛声怎么哄客户的。光是见,就够他心里堵上一整天。他早就不爽了,只是一直没处说。
“不适合。”章劭搁下筷子,语气认真,“你不适合开公司,刚起步的时候要求人。你干脆去我那儿,我给你安排个位置。不用见外人也不用陪酒,安安稳稳的。”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每天给我做做饭就行。”
温洛声挑了下眉:“只做饭?”
“在家待着。”章劭夹了口菜,“你要真闲得慌,就学点别的。别整天往外跑。”
“学什么?”
“什么都行,最好学学怎么生孩子吧。”他顿了顿,“反正别去见人。”
“神经,男的怎么生。”温洛声真想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
“你要是能生,现在孩子都该上小学了。”章劭若有所思地嚼着饭。
温洛声低头扒了两口饭,把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夹到章劭碗里,然后起身收了两个人的碗筷,端进厨房。
章劭坐在餐桌前,听着厨房里的水声。
水声停了,温洛声从冰箱里拎出两瓶酒,把瓶子往桌上一放,又转身去拿杯子,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客厅的顶灯关了,只留了墙角一盏落地灯。
他拧开瓶盖,给章劭倒了半杯,自己也倒了半杯。
“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好,还在诉讼。红枫那帮人一开始让我赔八千万美金,律师说这个数太离谱了,不能同意,于是我们上诉了,现在还在程序里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结。”他说到这儿自己笑了下,“没什么的,习惯了,创业都这样。”
“能理解你的心情。”温洛声又问:“创业什么感觉?从零到一的过程,什么感觉。”
“你问这个干什么?”
“关心你。”
章劭想了想,缓缓开口:“最初令人兴奋,然后你会发现需要处理的问题比想象的多得多,就像在凝视深渊。但也确实刺激,有时候觉得跌入了谷底,但下一秒又像到达了天堂。一切步入正轨后,公司就像自己的孩子一般,看着它一天天发展壮大、受到认可;看着自己的员工成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角色。这个时候会意识到,作为ceo,必须要为很多员工和家庭负责。”
“搞得好像在演讲一样。”
“确实有点。”章劭想了想,总结道:“总之就是太辛苦了。你别问了,不适合你干。”
温洛声笑了一下:“怎么就不适合了?”
章劭一直觉得温洛声是那种很聪明,也有能力的人,但他知道创业有多苦,也看不得他去求人,只说:“我就是知道,创业这种事,你干不了。”
温洛声没再和他抬杠,“那你讲讲,你克服了什么,怎么熬过来的?”他往前伸了伸脑袋,“你那时候,据我所知,没什么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