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出院,咱最后再聚一聚。”
“好,您慢走。”阿旺一路把他送到医院外。
一个月艰苦摧残,江平的白发又多了几根,他回头深深望了眼阿旺身后灰扑扑的门头,摆摆手疲惫地走远了。
病房里空空荡荡,又只剩下他和阿旺两个人,谢忱海缩回了被子里。
阿旺这两天话很少,除了问他饿不饿渴不渴,别的话一概不说,谢忱海有错在先,他不占理,也不敢多造次,每天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阿旺照顾,乖顺听话得不得了。
阿旺往他床头倒了杯温水,“起来,喝水。”
谢忱海转过来:“江老师回去了?”
“对。”阿旺沿边坐下,给他削了个苹果。
“宋蝉的病情稳定了,刘峰那件事,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呢。”谢忱海一手支着头,看他手法娴熟地推刀。
“你觉得宋蝉会找刘峰追责吗?这事要是公了,一旦闹大,刘峰恐怕得被校方单方面开除,侯诗兰要是想私了,不知道宋蝉能不能咽的下这口气。”
阿旺低着头,依旧一个字不吐,果皮一圈一圈垂落下来,薄厚均匀,一直不断。
“宝贝儿,说句话呗,你都冷落我好些天了。”谢忱海戳戳他,“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不生气了好不好?”
啪嗒一声,果皮断了。
“你偏离了路线八十公里,车辙被新雪掩埋,要不是搜救队正好停在岔路口,又正好有人下车发现了痕迹,我们还不知道要找多久。”
谢忱海浑然不在意:“你来的时候油正好烧完,说明什么?说明我这个人福大命大,你是我的福星呀。”
“如果我再晚几个小时呢?你还能像现在活蹦乱跳吗?”阿旺隐忍地别过脸,“如果你开始出现失温症状,救援队依然没找到你,二十四个小时、四十八个小时过去,你觉得存活率还能有几成?”
“我错了,宝贝,我真的错了。”谢忱海最怕他兴师问罪,慌忙捂住他的嘴,“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要杀要剐随便,你要是不解气,把我挂城门都行。”
阿旺躲开他:“谢忱海,你不在乎自己,我要讲多少遍你才能听得进。”他攥着水果刀,指尖都泛白。
他总是在后怕。
后怕这种东西,最喜趁虚而入,就像个尖牙利齿的寄生种,永远叮在脑子里,时不时想起来,当即就会吃痛。
苹果开始氧化泛黄,他哽咽着抹了把脸:“你让我怎么办,谢忱海。”
谢忱海拥住他,轻轻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不怕。”
“是我不好,我就应该在原地等消息,不就晚了几个小时么,我着急了,我……太冲动了。”
谢忱海的动作顿在半空。自打认识阿旺伊始,已经是第多少次,冲动走在理智前面了?
阿旺将泪蹭在他衣襟上:“你告诉我,你走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们是不是又出事了,车子抛锚了,或者又陷车了,我怕你们应付不来,我……”谢忱海的胸口晕开一片水迹,滚烫的泪灼痛了皮肤,他捧起阿旺的脸。
“……我在想你。”
阿旺抬眸望向他,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边缘,眼尾和鼻尖泛着红,谢忱海风/流成性,最见不得美人垂泪。
他替阿旺抹去多余的泪,扣住他的下巴:“不哭,宝贝,你哭得我心疼。”
苹果瞬间砸在地上,滚出两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