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编平安绳是星际的老传统,只不过星际用的不是丝线,是记忆合金丝,系在手腕上能监测心率。
她在出发前给自己编了一条,戴在左手腕上。那根记忆合金丝现在还在她休眠的身体上挂着。
099把红色丝线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绞,绞到第八圈的时候把一根细银丝缠进去。银丝是昨天去找嬴政,顺手从少府冶铁坊的废料堆里捡的,相里勤看见了,没问她要做什么,只是帮她把银丝拉细了。
她拿着编好的红绳,去敲嬴政的门。
敲门进去,嬴政在案边看书。
099盘腿坐在嬴政的旁边,从袖子里摸出一条编好的红色手绳,接着把嬴政的手腕拉过来,系上去,打了一个结,端详了下:“保平安的,我家乡的习惯。”
她没有说那根银丝是星际记忆合金丝的替代品,她只是把结系紧了。
嬴政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红色,丝线编得细密均匀,每一股都绞得紧紧的,末端收成一个小巧的结,贴着皮肤不硌手。他用指尖摸了摸那个结,很开心:“阿娘的手艺真好。”
099笑了笑,把他的手放回膝盖上:“政儿,这两年你觉得最难的是哪件事?”
嬴政想了想:“最难的是让他们信政说的话,不是因为政的身份才信,是让他们觉得政的话本身就对。”
“你做到了吗?”
嬴政自信地点点头:“做到了一部分,明年政要让更多人信。”
099问:“那你要怎么做?”
嬴政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政暂时还没想到。但阿娘说过,信任不是讨来的,是挣来的。政先做,让他们自己看。”
099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我相信你。好了,很晚了,小孩子要早点睡,才能长高高。”
嬴政笑得很开心,也就只有在阿娘面前,他才会笑得像个普通孩子。
他脱下外衣,躺到榻上,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绳子,说:“阿娘,今年是政过得最开心的生辰。”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笑了,他很高兴,收了礼物,还不止一样,好几个人都在乎他呢。
然后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的:“明年,政要让他们信政说的话,不是因为政是世孙……”
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没一会儿,被子底下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099把他手腕上那根红绳又往里推了半寸,免得翻身时硌着,然后她在矮案边坐下,在备忘录里记录下今天发生的事。
窗外,咸阳的雪正落下来。
次日清晨,宫中急诏,老秦王病危。
从少府到咸阳宫, 马车走了两刻钟。嬴政坐在车里,车帘半卷,冷风灌进来, 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后翻。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往外看。他在心里把老秦王上次见他时说的每一句话重新过了一遍。
“寡人死后,能替秦国撑住这台子的, 是你。”
嬴政当时没有接这句话, 那天老秦王说等不到了的时候, 没有看他, 是看着案上那几样东西说的,马鞍图纸、造纸术样品、麦种布袋、《大秦农技要览》,一样一样, 都是他带回来的。
老秦王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寝殿里的烛火比平时少了一半, 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安国君守在榻边,脸色比躺在榻上的老秦王还差,眼窝深陷, 嘴唇发白,跪都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