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昱道:“上去吧,给你订了餐,今晚先好好休息。”
余白开车门的手停了一瞬,道:“谢谢。”
许明昱转头回了画廊,他没管办公桌上待审批的材料与邮箱未读红点,先端起水杯,前台姑娘早早下班,而桌上的水也已经凉透,许明昱面无表情全灌下了肚。
缓过精神,他掏出手机点开与谭松江的会话框。
此人每日争分夺秒地跟各种女孩聊天,因而收藏了一大堆猫猫狗狗可爱表情图,且极其丧心病狂地企图用以荼毒许明昱的视听,虽通常只会被无视,但依旧乐此不疲。
许明昱挑了张不那么粉红的收藏下来,给余白发了条消息:“刚刚忘记跟你说了,安姐她们还有点手续没办完,明天我带你去吧。”
后面跟着他刚存的,金毛小狗怼脸照。
聊天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反复出现又消失,好半天余白才回复:“好,麻烦了。”
许明昱啧了一声,把手机扔在了桌上——余白不是自愿来的,而且非常想要离开。
若不是他想办法搭上一家杂志社的关系,以他们看上了“创伤”那组照片为由,把蒋乐淇支了出去,又恰好撞上徐安的母亲出事,余白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这是许明昱在t市待了半个月得出的结论。
虽然清楚余白此刻的疏离来自他对s市的抵触,也预料到了会出现这样的反应,但许明昱心里难免失望。
许明昱仰头重重倒进沙发椅里,自己也分不清是舒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
然而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余白最终还是踏出了这一步,那么剩下九十九步,许明昱或推或拽,都决定同他走下去,且势在必得。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冬日的雨下一场便冷一场,元旦无声无息走远,年关即将随新一轮寒流到来,许明昱被定格的少年时期也即将被这场春日前的冬雨洗净,与时间重逢,汩汩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