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他有事儿嘛,应该是在忙,等会再打。”谭松江安慰道,“急什么,这年头谁不漏接两个电话。”
可这个电话,许明昱直到晚上都没能打通。
咖啡店的店员早早被谭松江打发下班,玻璃门上了锁,谭松江坐在许明昱对面,觑着他的脸色一时也没了主意。
许明昱无意识间将手心扣出一道道红痕,眼睛虽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目光却没聚焦。
抱歉。
这是重逢后余白说的第一句话,彼时没认出他的许明昱疑惑于这个陌生的男人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后来期盼着一句解释与道歉的时候,却又不敢说破。
可方才听筒里一遍遍的“抱歉”却陡然让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许明昱蓦地站起来,身后椅子“哐当”一声倒下,吓了谭松江一大跳。
“车钥匙给我。”许明昱道。
“做什么?”谭松江问。
“我要去找他。”
谭松江回头看了看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现在?”
许明昱紧咬牙关,下颌崩出一条锋利的线条,让他看起来近乎有些不近人情:“现在。”
“就是没接电话而已……”
“钥匙!”许明昱截断他的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谭松江只得闭了嘴,从兜里摸出钥匙递给他:“注意安全。”
黑色suv如同一只蛰伏多时的猛兽,呼啸着弹射而出,几乎是压着限速奔上了高速,夜晚的车流少,许明昱把油门踩到底,偶尔与形单影只的大货车擦肩而过。
理智上,许明昱也明白,仅仅几个小时没接电话而已,说不定只是忘记开声音,也有可能手机丢了,自己这样突然冲过去纯属大惊小怪。
可谭松江早上那些话与此情此景结合,让许明昱心中焦灼与不安无法抑制地疯涨。
他的记忆中的余白,虽然不甚张扬,但长年优秀的成绩与评价,让他不论做什么事都是自信且坚定的。
许明昱还记得余白收到市一中录取通知的那天晚上,两人一起挤在窄小的单人床上,少年还未完全长开的胸口硌得他有点疼。
漆黑的夜里,许明昱抬头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含着无尽的温柔与期待。
“看吧,哥哥没骗你,我说过能考上就肯定能考上!”
许明昱想不通,究竟是怎样的变故能让余白变成现在这样,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敢兴趣的样子。
他想见到余白,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未接通的电话只是点燃星火的引线。
十年前那场意外让他失去了哥哥,而余白又失去了什么呢?
人在某些时候对时间的感知会出现极大偏差。
就像那句总出现在盛大晚会结尾的话一样:“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相对的,悲伤的日子总觉得极其难熬,而当一个人怀揣目的行在途中时,则会觉得路漫漫,度秒如年。
两个小时的车程,许明昱仿佛走了一辈子。
等终于敲响那扇门,余白好端端站在他面前,许明昱才发现自己凭着一时冲动便上了路,竟压根没想过到达之后该做些什么。
“你怎么来了?”余白问。
许明昱张了张嘴,半晌只得说了实话:“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余白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里果然躺着几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