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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含辛茹苦独自抚养她长大,今天由好友代劳,将这份重要的责任交给另一个……”



    突然,一声更为高昂的尖叫打断了司仪的话,也中断了这场仪式。



    挽着余白胳膊的手骤然脱力,裙摆扬起,徐安摔下了台。



    婚礼进行曲半途变了调,纯白的婚纱染了血,手捧花未曾落地却先上了墙。



    喜成丧,笑转泪,世事难料。



    余白呆愣地站在灵堂外,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令人措手不及。



    “哥?你没事吧?”许明昱搂着他的肩把人带到一边坐下。



    余白手肘撑着膝盖,捏了捏眉心:“没事。”



    “淇姐呢?”许明昱塞了瓶水给他。



    “在医院守着老太太。”余白拧开灌了一口,感觉入口尽是苦涩,“情况不太好。”



    许明昱在朋友圈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正跟谭松江一块儿打球,少爷被他晾了好几天,泄愤似的非要拉着他在荒草遍地的冬日来两场高尔夫。



    许明昱理亏,也无所谓陪随心所欲的少爷撒气,余白不在自己做什么都行。



    北风像是远方传来的嚎哭,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他背过身去划开手机,看见徐安几个月没动静的朋友圈突然更新。



    那与其说是讣告,不如说是一则颇具幽默色彩的通知:



    老娘美炸了,实在不适合留在人间,应该上天当仙女,所以先走一步,各位拜拜啰!



    xx年x月x日



    许明昱第一时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里的球杆落了地。



    他连夜驱车往t市赶,谭松江还以为许明昱又找什么理由逃跑,牛皮糖一样粘过来,到了目的地看清情况后却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忽然,灵堂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许明昱扭头看去,两个中年女人正操着浓重的乡音,你来我往地争吵着。



    身穿藏青色棉衣的女人嚷嚷道:“她既然跟我儿子领了证,那事情就归我儿子做主,停几天灵自然由我们说了算!”



    另一位看起来年纪稍大些,头发白了大半,眼下还留着未干的泪痕,她似乎气力有些不济,声音比对面低不少:“你们再怎么着急,也该停够最基本的三天,总得让人安息吧!”



    “怎么就不能安息了?”藏青色棉衣的女人叉着腰,气势汹汹,“她才嫁过来,婚礼都没办完人就没了,让我们家刚结婚就死了老婆,我没嫌晦气,还给她办了葬礼,还要怎么样才满意啊?”



    另一位被这番言语气得连连捶胸,隔壁有人听不下去,插话道:“这好歹在人家灵堂上,你积点口德吧!”



    那法律上可以称之为徐安婆婆的人,抬头四望,发现周围人都指指点点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心虚。



    郭文博胸前戴着一朵白花,原本沉默观战,见此情形也只好上前,假模假样拦着他母亲:“算了,别说了,摆三天就摆三天吧,咱们也算做好事了。”



    他不劝还好,这一开口,女人低下去的气焰再次燃了起来:“凭什么,我们家又不欠她的!我们彩礼给了,办婚礼的钱也花出去了,现在还要摆三天灵堂,你知道摆一天要花多少钱吗?”



    原来是为了钱,许明昱越过人群与堂中黑白照里的人对视。



    那是一张放大的证件照,徐安还留着长发,虽看不出口红的颜色,但想来肯定比后来的淡,嘴角微微上翘,眼睛明亮,还未染上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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