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漂亮,许明昱想道,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张照片,最后竟得让郭文博这样的人捧在手里。
身侧传来细微的动静,许明昱听见金属物坠地的声音,随后旁边的人一阵风似的刮过,下一秒,余白的拳头落在了郭文博的脸上。
许明昱低头,一个手机掉在他的脚边。
余白这人没什么物欲,旧手机用了五六年,喇叭摔坏还打算拿去修好继续用,许明昱吵着闹着不让修,买了个新的强行塞给他。
一开始余白还想转钱给他,许明昱拉下脸装作生气才罢休,然而过两天他的床头柜上便摆了一块手表。
许明昱还记得余白紧张地观察自己表情的样子:“我不是太懂这些,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要是觉得这款不好看,我再拿去换。”
衣服也好,手机也好,许明昱送的东西余白明明都很珍惜,可现在,那只手机躺在地上,边角凹陷,屏幕碎裂,像是爬满蛛网。
许明昱弯腰捡起,余白与蒋乐淇的对话框还亮着,蒋乐淇说:“小余,阿姨走了。”
独木桥
t市的夏天出了名的闷热,环山盆地,如同上帝掉落人间的一只碗,里面的热气散不出去,外头的风吹不进来。
一下雨更是要命,仿佛一盆开水当空泼下,打湿滚烫的地面。
热气蒸腾而上死死扣在头顶,湿黏的汗液附着皮肤表面堵塞毛孔,吹不透,擦不干,连空气都是粘稠的。
余白从床上爬起来,单腿蹦跶着挪到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
这是家青年旅社,一个几平米的房间靠墙摆着四张上下床,私密性全靠薄薄的床帘勉强维持。
卫生间是公用的一点也不卫生,平日里别说洗澡,上厕所都得排队。
余白抬起头,脏兮兮的镜面还沾着不知道谁刷牙时溅起的水渍,干在上头形成一个白点,倒映在他脸上,仿佛一块丑陋的疮疤。
余白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他,两张脸同样是毫无血色,眼圈青黑,一副命不久矣的颓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