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来,缩手缩脚地靠近,看了看两人,有些为难的样子。
许明昱捧着余白的手没看他:“说。”
谭松江挠挠头,小声道:“检查了,就是皮外伤,我给赔了医药费,但那女的还是闹着不肯罢休,嚷嚷着说要把余白送进去。”
许明昱扯了扯嘴角:“她儿子得先过来一块儿躺着,再说进去也不迟。”
谭少爷佩服得五体投地,叹道:“您这嘴真是在哪儿也不饶人啊,她再闹也出不了多大动静,整这么一出其实就是想要钱呗,不过咱哥下手可真够狠的,那兄弟脑袋缝了两针,牙都掉了一颗,脸简直不能看……”
“他要多少?”余白终于开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啊?”谭松江差点没反应过来,“这要等具体协商才能……”
“他要多少我都赔。”余白抬起脸来,露出通红的双眼,“安姐和阿姨的灵堂不需要他守,钱也不需要他出,所以停灵几天轮不到他来决定,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这倒是好办,他们巴不得不管。”谭松江点了根烟,望向远处背着灵堂抹眼泪的蒋乐淇,“我打听了一下,当时徐安因为投s市的工作室,又帮老太太治病,手上没什么钱,是把车当成彩礼过给了男方。”
余白愣了两秒:“安姐没跟我们说过……”
“先别管告没告诉过你们。”谭松江摊开手,“但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那位叫什么,郭文博是吧,不管结婚几天,他都是徐安法律上的丈夫,徐安去世,老太太也走了,他俩又没有孩子,这遗产自然归郭文博,所以不止是店、房子还是车,你们s市的工作室,他都能掺上一脚。”
即使这样,郭文博母子仍旧斤斤计较那几百块一天的停灵费用。
余白倏地站起来,牙关咬得死紧,若不是许明昱拉着他那只受伤的手没放,他能把刚止血的伤口生生捏崩开来。
余白似乎感受到从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侧头便见许明昱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对上那双眼睛,余白慢慢地坐了回去,无论他多么恼火,多么唾弃郭文博,这就是既定的事实。
余白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充满烟尘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事儿我会想办法……”
随即话音突然顿住,法律板上钉钉的明文规定,民政局内徐安档案里郭文博的名字紧紧粘在上面,他能有什么办法。
挫败和愤怒占满他的胸腔,余白不自觉反握紧了许明昱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许明昱轻抚上他的背,如同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却破天荒地没有再开口。
谭少爷最是会察言观色,自觉走开,将此方空间留给他俩。
谭家的律师第二天中午便赶到了,板正的西装皮鞋,熟门熟路地同许明昱打招呼,还是上次那位。
许明昱挑眉看向好友,谭松江举双手作投降状:“得了,我知道这事儿你肯定要管,害怕你再像上次一样给我来个刺杀式突袭,真受不了。”
咖啡店包间里,律师语气平稳地直入主题:“基本情况我差不多已经了解,首先要说的是,根据规定,丈夫不能继承妻子遗产只有以下五种情况——遗嘱排除、自身违法失权、婚姻关系不存在、主动放弃,其中违法失权也就是说丈夫有故意杀害或虐待、欺诈等行为。”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犹如一台毫无感情波动的机器,“而现在看来前面四种基本无法实现,所以我们能走的路只有最后一条,让郭文博主动放弃继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