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去关窗户。”
闻言,许明昱力道收敛了些,却依旧不肯放开他,余白只得重新坐了回去。
风不断扬起窗帘又落下,布料击打玻璃,簌簌作响,半边都探出了窗框,像只遭线捆缚的风筝,始终不得真正乘风而去。
“不困吗?”余白用仅剩的那只能自由活动的手摸了摸许明昱的脑袋,还好头发完全干了。
许明昱摇头:“你也没睡。”
余白又替他将被角捻实:“我没换衣服。”
许明昱视线挪向两人相扣的手,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如同在经历什么重大决策。
余白轻声哄道:“就一会儿,好不好?”
十指分离,目光仍旧仿佛一条扎根血肉的钢筋,每次扯动都引起体内山呼海啸般的疼痛,余白背过身去,藏起脸上快要抑制不住的悲意。
衣裳剥落,左腿被一片温热覆盖,低头见许明昱正伸长了胳膊去摸那伤疤。
“疼吗?”
余白套上睡衣:“不疼了。”
其实是疼的,伤筋动骨一百天,然而那时的余白并没有这个条件,以至于落下了点后遗症,特别是今晚这样的阴雨天,骨头缝里隐隐传来的酸胀感能折磨得他一整晚都睡不安稳。
许明昱掀开被子,胳膊肘撑着床沿,脸颊贴在他裸露的膝盖上,半晌侧头轻轻吻了一下。
“是因为这个才没能去读大学吗?”许明昱问。
余白转身躺上床,将被子盖回许明昱身上,点头道:“嗯,当时在医院躺了几天,出院的时候走路还不利索,没赚够学费。”
他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却听得许明昱五脏六腑一阵抽痛。
许明昱半边脸都埋在被子里,身体拼命往余白怀里钻,像个急于将自己重新溶进羊水里的婴儿。
“为什么不跟我要?”
余白笑了:“那时候你才多大,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来的钱?”
许明昱抵着余白的胸口,听着他鲜活心跳,低声道:“他们说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