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这座山要稀疏许多,那里的风吹起来是凉爽清澈的,而此刻,灌入鼻腔的空气里却透着绿叶落入泥土,日渐腐烂的气息。
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保安正埋头刷着手机,见有人进来只抬头扫了一眼,并未阻拦。
院中有零星几个或坐着轮椅,或拄着拐杖透风的老年人,许明昱径直略过他们,乘电梯上三楼,看见了正等在病房外神情紧张的张薇。
床上的女人醒着,正靠着床头看书,她身形干瘪,面色也带着久病的蜡黄,经年的亏损,并非一朝一夕能补齐的。
“张知予?”许明昱皱眉打量她。
女人枯瘦的手指捏紧书页,和他对视,气息微弱:“许明昱?”
许明昱拎起裤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那几束被改送过来的话,就堆在脚边。
张薇唇角紧绷,对许明昱的不请自来极为抗拒:“你什么意思?”
“这都是你们的功劳。”许明昱他垂下手,摸了摸有些干枯的花叶,贴心地解答她的质问,随后转向张知予,“醒了多久了?”
“三个月。”张知予道。
许明昱算了算时间,心下了然——张薇毕业就进了美院,前两年始终安安静静,是最近才开始的动作。
“有什么话直说吧?”
许明昱索性也不绕弯子:“第一件事,我记得我之前好像警告过你侄女,对我好奇心不要太重,从我下手并不能达到目的。”
“第二件事。”许明昱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抛给张薇,“想要寻求合作,诚意和信任是最基本的,拿这种东西来试探,只会适得其反。”
张薇的嘴角抽了抽,面色尴尬。
“第三件事。”许明昱视线转向病床上的张知予,“把董蕙招惹回来,我敢保证,这是你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闻言,张知予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许明昱道:“我承认这确实让我受到些打击,但还是那句话,从我下手,对许云栋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张薇开口,“只要你还能给许云栋提供价值,那就有效!”
许明昱把“价值”两个字放在嘴里咀嚼片刻,自嘲似的勾了勾唇角。
他放下交叠的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缓:“既然你们能查到余白,那应该也知道了,我是被许家领养的。”
病床上的张知予目光一凝,旋即敛去。
虽只有短短一瞬,还是被许明昱捕捉到了:“许云栋拿我当做延续他名誉的工具,而我不愿意受他摆弄,你大可以尽情挑拨我和许家的关系,让我们之间的矛盾变得越来越无法调和,最后我破罐子破摔,把所有丑事全抖落出去,跟他同归于尽……但是!”
许明昱话音一顿:“然后呢?许云栋身败名裂,裂的是私德,你张知予辛辛苦苦取得的成绩上刻的依然他许云栋的名字,今后人们提起他,也只会说,‘许院长一辈子矜矜业业,到老了被家事拖累,真可惜’,你想要就是这个吗?”
张知予胸膛起伏,隐约可见病号服下凸起的肋骨:“我……”
“再者。”许明昱竖起手指,打断她无力的辩解,“你们真的以为我的价值对他来说就真那么不可替代?”
“许云栋现在坐的是美院院长的位置,手底下有大把的好苗子可供挑选,抓着我,也只是因为前期在我身上投入了大量成本,直接拿来用经济又实惠。”许明昱道,“但沉没陈本不参与重大决策,但凡察觉我有鱼死网破的意思,你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