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昱无法体会蒋乐淇的放弃给余白造成的打击有多大,也没办法想象他抱着一堆传单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被一次次拒绝之后的沮丧与憋闷。
那么无力,又笨拙的方法,他坚持了多久呢?
许明昱抬手敲了敲墓碑:“哥,你对旁人那么软的心肠,为什么总对我绝情?”
正思索之际,手机收到了唐律师的短信:“联系上蒋乐淇了。”
这个事说起来也很巧,蒋乐淇在离开前将t市的影楼盘了出去,收到的钱给了余白十万,但余白没要,原路退了回去。
而买主重新装修时,拆开吊顶发现管道渗水严重,那块地方在摄影棚的最里头,被各种棚布遮挡,导致蒋乐淇一直没能发现。
买主本想和她私下商议赔付,奈何蒋乐淇把铺面一卖,手机卡注销,人也潇潇洒洒远走高飞,压根联系不到,买家没了办法,只能选择起诉。
而接手这桩案子的,正好是唐律师曾经的同僚,于是把蒋乐淇的行踪以及现在的联系方式一起打包给了唐律师。
许明昱却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犹豫起来,他大概想明白了余白这次离开的原因。
读书,有出息,赚钱养活自己,是埋在余白心中,随着他身体的成长而日渐蓬勃的欲望。
优异的成绩支撑他面对流言蜚语时仍能挺直腰杆不为所动,跨越山水送到他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构成了他立于人世间的脊梁。
这根脊梁,十年前断过一次,余白堪堪接上一半,并借此挣扎出一片小小的天地。
十年后,现实的重锤又将它砸了个粉碎。
事到如今,联系蒋乐淇能做什么呢?
谴责她太过理想主义,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梦里,完全不管他人死活?
还是对她痛陈余白的所作所为,求她帮忙把人找回来?
许明昱犹豫良久,不知要不要拨通这串号码时,电话铃声响起,蒋乐淇竟先打了过来。
“喂,是明昱吗?”
许明昱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