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此生最重视的面子一并扔下,干裂的嘴唇弗一启开,泪水先汹涌而出。
“我们家穷,以前只有娟女子一个的时候还好,后头又生了弟弟,弟弟胎弱,生下来老得病,时不时感冒发烧,我真的是怕给他买药,前脚踏进药店后脚钱包就要见底,小娟她成绩那么好……”妇人抹了把眼泪,一屁股坐在了简陋的木板床上。
背上的婴儿大概受母亲情绪感染,小脸皱了两下,跟着不甘示弱地嚎了起来。
妇人只得重新将堪堪冒头的情绪压制回去,解开布条把孩子抱到胸前,站起身边拍边晃地安抚。
“开学之前,她爹说不让她去学校了,娟女子当时没吭声,结果还是瞒到我们自己跑去了。”妇人顿了顿,仿佛有些难以启齿似的,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这学期的学费现在还是欠起的。”
听到这里,许明昱扭头去看身后两人,发现他们对此事竟也是满脸茫然。
而那位从刚才开始便一不吭声的丈夫蓦地插嘴道:“你们放心,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补上。”
邓一卓没忍住蹙眉道:“所以就是因为你就因为这个事打她?”
妇人替丈夫解释道:“因为我又怀了。”
这下许明昱是真不懂了:“你又怀了跟她一个小孩儿有什么关系?”
话刚出口,许明昱便感觉到,身后的余白轻轻在他腰上捏了一把,疑惑回头,便见他朝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许明昱不懂,但余白和邓一卓清楚他们是如何打算。
那妇人怀里的婴儿体弱多病,在这种吃了上顿不见下顿的家里能不能平安长大还未可知,他们养老的指望不能全压在这么个不确定上,必得再上层保险才放心。
至于小娟……
外面的声音难以翻越十万大山,贫瘠的土地结出的干涩果实只够勉强果腹,再无法滋润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