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解下来的呼吸节奏似是有反扑的迹象。
许明昱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蹙眉打断道:“老师!”
周崇叹息似的抹了把脸,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回……”余白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许明昱好半天才听清,“回家。”
本想带他去医院,可又怕此刻执拗再刺激到余白,许明昱无奈妥协,先将人扶回了家。
车速放得很慢,许明昱不时侧头去瞧副驾驶上余白的脸色,见他只是闭目养神,并没有其它异常反应,才微微放下半颗心。
时隔几个月再次回到这间房子,家具摆件都维持着离开时的样子,地板桌面一尘不染,看样子是有人提前打扫过。
许明昱将饮水机里的陈水倒掉,重新换上新鲜的水,给余白接了一杯。
“哥?”许明昱喊他。
余白半靠在沙发上,掀开眼皮垂下目光瞧他。
“咱们去医院好不好?”许明昱小声跟他商量,“做个检查,让医生开点药”
余白这段时间在山上晒黑了两度的皮肤此刻白得几近透明,嘴唇都失了血色,他盯着许明昱看了会儿,伸手抚上他的脸:“吓着了吧?”
不问还好,这么一问,方才被强行按回去的恐惧与慌张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齐齐翻上来,许明昱眼眶顷刻间红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哥……”
委屈一旦开了闸,呜咽和话便乱了套,争先恐后往喉口涌,许明昱自己也理不清该吐出哪个,更觉难过,干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任眼泪往下砸:“你……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生气了不说,生病了也不说,就知道吓我!”
余白被他恶人先告状的一通嚎给绕晕了,感觉此时任谁来看,都不会相信这个坐地上耍赖的家伙半个小时前还大尾巴狼似的威胁别人。
他又难受又好笑地揉了揉生疼的耳朵,支起身体捧住许明昱乱糟糟的脸:“好啦好啦,再哭长城要倒了。”
许明昱吸了吸鼻涕,刚要重新开口,便被余白用袖子糊了一脸:“公司那些人知道他们许总私底下是这样的吗?嗯?就该给你录下来,放你们会议室大屏上循环播放。”
“哥!”许明昱在袖子底下叽里咕噜地抗议,“你老把我当小孩儿哄!”
往常余白听见这句话,或许会笑笑便过,然而现在却心脏一疼,无限酸楚泛上鼻腔,余白捂着许明昱的眼睛,张了张嘴,差点没能发出声音:“明昱啊,你能允许哥一辈子都把你当小孩吗?”
许明昱动作顿了顿:“不行。”
脸上的布料移开,许明昱一把抓住余白的手腕,收起眼泪,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他,严肃道:“余白,我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无论从法律上还是生理上都可以定义为一个成年男性。”
余白就着被他抓住的手,捏了捏许明昱因刚哭过鼻音还未褪干净的鼻尖,感觉指尖触碰之处早不似小孩那般柔软。
高挺的骨骼撑开了孩子瘦弱的身躯,眼前人确实如他所说,已经长大了。
余白抿了抿唇,沉默了下来。
两厢无言片刻,许明昱忽然立正一般盘腿坐好,将余白的手拉到面前,掌心向上摊开,轻轻勾住了那指尖,试探道:“其实那天晚上在李娟家,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听起来有点……总之,你愿意听吗?”
余白脊背不自觉跟着挺了挺,点点头。
太阳渐渐隐没于地平线,火红的夕阳褪去,夜色顺着窗帘边缘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