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茫然的表情微微破了口,像是听见了他的话,试图拉扯出一点别的情绪,可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半途而废地颓然耷拉下去。
谭松江悬着的心被他的脸色和反应再向上提高了半截,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哥,你……你喘口气,你别吓我!”
这时,一个带着口罩的护士推着个空轮椅,自走廊尽头而来,行色匆匆地与两人擦肩而过,中途轮椅把手不小心挂到余白外套下摆,将他整个人带歪了两步。
“不好意思。”护士一边继续赶路一边侧过头匆忙道歉。
这一撞似是撞醒了他全身的神经,余白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胸口凝滞的气息,忙急喘了几口气,察觉涌进肺部的空气隐约有堵塞的征兆。
余白一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摸进裤兜里,寻找昨天买的那盒薄荷糖,可掏了半天才想起来,他换过衣服了。
那盒糖随着昨晚换下来的裤子,一起被留在教室宿舍里,而他不知还能不能回学校。
就在几个小时前,邓一卓慌慌张张地冲进教室把他叫出去,说有两个教育局的人来找校长,声称有人举报他们学校未经批准,私自聘用无授课资格人员,要求学校立即停课整改。
学生们不明所以地被放回了家,而余白连处理结果都没来得及听完,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
余白捂着口鼻,缓缓地挪到长椅上坐下,耳根连着脖子都憋得通红,谭松江察觉到不对劲,握着他的胳膊扯了扯,竟纹丝不动。
“怎么了?”谭松江急道,“余哥?你先松开,你这样会窒息的!松手!医生!”
余白听着他的叫声,就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水膜,水膜的这一边,是由小及大,逐渐尖锐的耳鸣。
余白有些恍惚,他实在想不通,如果说人的一生幸福和痛苦必定各自参半,酸甜苦辣需得逐一品尝才算得圆满,那么取得幸福和圆满的过程中,那些足以将人碾成烂泥的痛苦,到底要如何才能熬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