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有事出去了,能麻烦你帮忙签收一下吗?就在医院大门口。”
普通病房空间只有单人病房的一半,却足足住了六个人,两张床之间的距离近得半夜翻个身隔壁都能听见。
卫瑶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底层打工人,曾经在余白和蒋乐淇的工作室做前台时,一月工资顶天了才四千出头,请不起护工,住不起单间,怕是这场手术的医药费都得寄希望于保险报销。
“钱、凤、芝。”许明昱对照着姓名牌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引来女人满是疑惑地目光。
紧接着他滑动轮椅靠近病床,扯了张湿巾擦干净手,拿起削了一半的苹果,又恢复了方才斯文亲善的面孔:“钱阿姨,卫瑶真是个能干的姑娘,我瞧着您这病前前后后折腾这么多天,全是她一个人忙活的。”
钱凤芝就匆匆和许明昱打过一个照面,虽看出他和女儿认识,言语间却也未见得多亲厚,听了这番夸奖,便只谦虚又谨慎地笑了笑。
许明昱得了个敷衍的回应,并不恼,手上动作不停,自顾自地继续唱他的独角戏:“她这么能干,肯定离不开您的费心教育吧?”
一句话夸奖不接可以说是谦虚内敛,两句话不接便有些刻意了。
钱凤芝腹部拉了个口子,又上了年纪,恢复速度比不上年轻人,至今还吊着水无法下床,说话有气无力:“我一个乡下人哪能教她什么啊,瑶瑶是自己从小懂事……”
咔嚓脆响,苹果被许明昱利落地从中间切成了两半,他掀起眼皮要笑不笑地扫了钱凤芝一眼。
将削好的苹果放回小碗中,许明昱又拿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感叹道:“您真是谦虚,照顾病人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就比如呼吸机,针对不同情况要调什么档位,这里头大有讲究……”
说着,他毫不费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在仪器有规律的滴滴声中严丝合缝地拉上帘子,神秘兮兮地凑道钱凤芝床头:“一万高了低了,稍不注意让冷凝水污染管道,昏迷的人就会彻底变成植物人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飘进耳朵,女人瞳孔剧烈震颤:“你、你是……不,不对,你不是!”
许明昱按住她的肩膀,轻而易举地制止了她的挣扎:“别激动啊,钱阿姨,我是在向您请教,若是真不小心摊上了这种事,您说是该赔钱好呢,还是偿命比较划算?”
钱凤芝大张着嘴,极度的震惊让她发不出声音。
许明昱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对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随即他倏地伸出手,一把抓向床边悬挂的引流袋!
c市福利院旁的小区一户人家里,余白慌忙从沙发上站起身,双手接过李老师递来的水杯:“谢谢老师。”
不知是不是余白长高了,两人面对面站着,竟发现李老师的个子比之当年小了些,头顶梳理整齐的青丝中也掺进了缕缕白发。
李老师拍着他的肩膀,将人从头打量仔细瞧过一番,见余白衣着整齐体面,举止也很有礼貌,这才放心感慨道:“好,好孩子。”
然后又问:“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崽崽呢?他也还好吗?”
余白抿了一小口水,乖乖答道:“都挺好的,他今天有别的事要忙,没抽得出空过来。”
许是觉得这句话还是有些敷衍,余白继续补充道:“您知道的,崽崽从小就在画画方面很有天赋,有好老师教,后来还去留学,前两年回来开了家画廊兼做策展,发展得不错。”
听得孩子有出息,李老师笑着频频点头,继而道:“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