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凛,”温棋注视着他,“你真觉得我们这种关系,正常吗?”
“怎么不正常?你是不是又要说让我不痛快的话。”
“如果我们在一起,就只有无休止的争吵。一旦有了矛盾,我不可能会让着你,你也不会对我客气。你真的想要这种不健康不合适的关系吗?”
“不健康不合适?”季云凛贴得很近,额头挨着他的,像是要证明一样轻轻蹭了蹭,“中国14亿人口,有哪对夫妻不吵架。是,我脾气不好,我不是在改吗?两个人之间有问题,是要解决而不是放弃。温棋,我的改变你真的一点也看不见吗?”
温棋看得见,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的心,也在无限拉扯。
这段感情,全是季云凛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没有回应的独角戏。
一旦放手,天城到云市,600多公里,这一辈子,他们都很难再见。
而现在的季云凛,感情正浓烈。
“你改不了的。不是你学着做饭、学着洗衣服、学着和我身边的人和平相处,我们之间的问题就不存在了。季云凛,我和你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你融入不了我的圈子,我也一样。”
“坐在你朋友堆里,你觉得你那些自认身份地位高我一大截的朋友会怎么看我?一个你季大少包养的老男人,还会暗自嘲笑你季少爷眼光变差了。我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不想变成别人茶余饭后讨论、嘲讽的对象。”
“我也不会改,我温棋有手有脚有本领,能养活我自己,能给我自己一份好的生活。我不缺你的钱,不会对你低三下四,更不会觉得低你一等。我出身孤儿院,院长妈妈教会我自强、自立、自信,所以,我这辈子也学不会自卑两个字怎么写。”
“你想要的是一个听你话的金丝雀,不会跟你吵跟你打,最好是不和任何人有来往,每天围着你转。可季云凛,我不行,我成不了你想像中的样子。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不管你是要把我关起来还是打断我的腿,我温棋,宁可死,也不会任你拿捏。所以,你看,我们之间的矛盾永远无法调和。”
30岁的温棋,也许平凡也许无能,也许圆滑也许市侩。面对季云凛也许无可奈何,也许有心动有游离,但他绝不会亲手给自己戴上项圈,做他脚下匍匐的一条狗。
他是人,一生只会直立行走的人。
靠得太近,季云凛甚至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看清他眼底的倔强和自珍自重。
他轻扬唇角,托起他下巴,在他唇瓣印下一个个凶狠的吻。
“听话的金丝雀?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听话和金丝雀,你符合哪个?温棋,我追了你两年,你一次次不告而别,一次次用最难听的话来羞辱我,哪一次不是我低下头来找你。”
“低三下四?你配用这个词吗?你都快把我踩在脚底了,还不许我发泄怒气?你跑到多花小镇跑到天城跑到这里,我干涉你了吗?你当补习班老师,我就陪在补习班。你来这支教,我就屁颠屁颠的当好后勤主任。”
“温棋,你摸摸良心,我想让你做一只听话的金丝雀,这种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是,你没有让我来,没有让我跟着你,一切是我一厢情愿。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犯贱,我就是要跟着你。哪怕我快死了,你不想见我最后一面,我也没有怪过你,我甚至哄我自己,因为我还没有让你爱上你,我还没有在你心里留下点位置,所以,我活该。”
他把头埋在温棋颈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的爱,沉重而痛苦。他一个人陷在里面,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