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章水正好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那位在擂台上把人打得半死,也被别人打得半死的疯子,正伸着一根完好无损的手指头,面色平静地接受着另一个人紧张的检查。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这个世界真是癫了。
他亲眼见过江戾在台下被揍得嘴角流血都不吭一声,上完药该吃吃该喝喝,跟没事人一样。
在家里养好了能看见的皮外伤,又装作出了趟远门刚回来,把宋时予叫到家里吹空调。
现在举着根连皮都没破的手指头,脸不红心不跳地卖惨。
他莫名同情宋时予。
被疯狗盯上了啊。
疯狗最近赚得特别多,毕竟他噱头足,打得也狠,押他的人越来越多。
王章水甚至有点怕他哪天赚够了突然收手不干。
但看这架势,江戾像永远缺钱一样,往死里赚,赚回来也不花。
除了偶尔买点不痛不痒的小蛋糕小玩具,其余的全囤着。
这次去场子的路上,王章水闲来无事问了一句:“你个小屁孩,攒那么多钱到底要干嘛?”
“与你无关。”
“啧。”
王章水腹诽了一句装劲,懒得再问。
到了场子,江戾照常上台。
王章水靠在围栏边看,正盘算着这场的赔率,一个穿黑衣的人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后,低头耳语了几句。
王章水脸色微变,转身跟着那人穿过走廊,绕过几道门,被带进一间比二楼赌场还要安静的房间。
房间里铺着深色地毯,灯光偏暗,正中的皮椅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一件素色衬衫,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王章水后背发紧。
他干了这么多年,这是头一回被叫到这一步来,平时他这种跑腿的,根本不配被正眼瞧。
“那个小孩,”男人开口,嗓音不重,“你从哪找的?”
“镇上捡的,父母没了,没人管……”
“下一场,后天,让他跟老七打。”
王章水心里一沉,脸上挤出讪笑:“大佬,那小子就是看着唬人,其实没多大道行,老七那是什么级别,这要打起来,容易出人命啊。”
男人没看他,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烟:“出不出人命,我担着,你把人带到就行。”
语气轻飘飘的,但王章水知道这不是商量。
他点头哈腰地退出来,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回到场边,江戾刚打完一场,正在缠手上的绷带。
王章水走过去,压低声音:“你完了,上面的人盯上你了。后天让你跟老七打。”
江戾手上动作没停,表情也没有变化。
王章水等了几秒,没等到意料中的反应。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子还不知道老七是谁。
老七是这座地下场子养出来的头牌,打了三年没输过,他向来只打压轴场,平时不轻易露面。
江戾现在名气大,而大佬特意安排这一场,明摆着是想一次性把江戾的价值榨干。
到时候场子一定会坐满。
二楼那些平日端着酒杯看戏的人全会来,押注金额恐怕会是平时的好几倍。
等这一场打完,不管江戾是死是伤,都不会有人再多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