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灯影将这位公子本就清俊的脸,照出了一种像雪一样的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难过到极致!鬼医终是于心不忍,收起和陆小凤打诨的神态,一字一句,打破了他的希望:“你去摸摸他的脉搏,你看看他是不是只剩一口气,除非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丹药,否则他怕是都活不过今晚了。我手里那点东西,能治活人,但治不了他一个将死之人。公子节哀吧!”
这话太重了!
他已给谢今朝的命安上了个“死”字,还是一个活不过今晚的“死”字!
偏偏说这话的人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这代表此间无人能救他的命!
温大夫也不在这里,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联系谢今朝的师门……
无力,迷惘,痛苦。
花满楼就那样在床头,握着谢今朝的手,像一尊玉雕的人,碎了里头,外面却还端端正正地立着。
陆小凤不敢看他。
叶开又想叹气了。
过了许久,花满楼才轻轻动了动嘴唇。他开了口,声音很轻,也很笃定,像是紧紧握住了最后的希望。
“去青山寺。”
“也许还有一个人,他能救今朝的命!”
鬼医静了一瞬间,才道:“你们说的,该不会是那位了无和尚吧。”
“正是他。前辈认识?”
鬼医挥挥手,莫名其妙道:“既如此,我就要送客了。”
——
马车在山间疾行。
山路崎岖,车轮碾过碎石,车身颠簸得快散架。
很快,青山寺到了。
等他们敲开山门时,快要四更天了。开门的小沙弥被几人的模样吓了一跳——两个浑身烟熏火燎的年轻人,架着一个气息奄奄的同伴。
站最前面白衣公子看起来最正常,但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深夜叨扰,实非得已。烦请通传,我们寻了无前辈,有性命攸关之事相求。”
“了…了无师伯?”小沙弥睡眼蒙眬,闻言颇难道,“可师伯早已安歇,且早有明训,夜深不见外客,诸位施主还是明日请早吧。”
“不行。明日再来人就凉透了。”叶开试着往里面闯,“小和尚,你先让我们进去再说,我们找他真有点急事。”
“施主,这是寺中规矩。何况此地把守森严,你们几个不能进来——”
片刻后。
一阵喧哗打破了禅院本该有的寂静。
“干什么?干什么?不要以为你给我酒喝你就可以这么对待一个老人家!”一个老和尚被陆小凤半请半拽地从后院拖了出来。僧袍歪歪斜斜地披在身上,脚上趿拉着一双破布鞋,一看就是从睡梦中拽醒的。
陆小凤满头大汗,一边拽一边赔笑:“你行行好,等你救了人,要多少酒我都给你买!”
他今晚已经拽过一个鬼医了,现在又拽一个和尚,手法娴熟得令人心酸——可没办法,他活了那么多年,头次看见花满楼露出那种表情,情爱真是害人不浅啊!
“你快点,人在这儿呢!”叶开拉着人一起进来。
老和尚被拽到禅房门口,只见床上躺着个人,无声无息的,跟死了一样。他正要开口,花满楼已经迎了上来,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老前辈,今朝气息奄奄,只剩下您还能帮他。劳您救他。”
“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