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算露个面吗?”
音煞视若罔闻,只盯着花满楼看。
“花某是个瞎子。”花满楼缓缓道。
琴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你应该当一个真正的瞎子!”
谢今朝眼神一冷。
“可瞎子的耳朵偏偏是最灵的。”花满楼语气倒平缓,“那位柳姑娘,她骗人很厉害,可惜伪装之术还欠些火候。”
柳无眉没有现身。
但她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出来,像一根被月光淬过的银针,蓦然刺破这片争锋:“那就请花公子,不吝赐教了。”
“你方才说,我的伪装有破绽。”她的声音隔着密密竹影,听不出喜怒,“我想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扮张书好,从举止到言谈,从采药的手法到走路的姿态,每一处都反复练过。花公子是何时起疑的?”
花满楼静了一瞬:“一个寻常采药女在走山路的时候,步子不该那么轻。但单凭这点,我很难怀疑你,好在我身旁的这位朋友及时发现姑娘的食指、中指指腹厚茧太明显,这样的手实在不像一双干粗活的手,也不像行医施针才有的手。你把喜袍交给我的时候,我也印证了一点——最可疑的是,柳姑娘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伪装存在很致命的缺陷么。”
“哦?”
“姑娘下次假扮普通人的时候,记得洗净身上的香味,张姑娘这等普通人家,买不起姑娘身上那么昂贵的木棠海胭脂。”
话说到这里,花满楼都没有把她那一份古怪的嫉妒情绪摆到台面上了,实在是很体面了。
柳无眉抬手闻了闻手背的味道,顺着眼看向地面,显然也理解到这一层。
竹林里安静了一息,才传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似真似假的感慨:“你好聪明,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话音未落——
谢今朝的耐心已尽。
那身正红的嫁衣在他身上“嗤”地一声撕裂开来,碎布片片飞散,露出一身利落的黑衣。与此同时,他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咔嗒声响,缩骨功在刹那间解除,身形恢复如常,肌肉与骨架重新撑开,整个人从方才那副略窄的轮廓变回了原本冷峻挺拔的模样。
刀已在他手。
那柄黑刀不知何时一直贴在他腰侧衣料之下,此刻被他握入掌中,刀身微斜,月光在上面淌过一道清冷的光。
他提刀一步踏出,刀光如匹练般横扫,直劈月老石像!
“轰——!!!”
那座两米高的石像从正中裂开一道细缝,轰然崩塌,碎石纷飞,砸在地上断成数截。
柳无眉被这内力震出一口血,急忙按下周围通道机关。
刚好竹林深处风声一动,吹走烟尘。
但柳无眉已经不见了。
这里明显有暗道。
而音煞已在那一瞬间重新按上了琵琶弦,指尖狠狠一拨——
“铮——!!!”
替柳无眉做掩护,毕竟他们没有忘记此行真正的目的。
一道锐利到刺穿耳膜的音刃破空而出,挟着滔天的恨意,直取谢今朝后心!
谢今朝偏头,侧过。
音煞笑着问:“我听说,你每杀一个人之前,都要先问一句此人可曾做过恶事?那我们这替父报仇,在你心底是被我们杀的人恶,还是我们更恶呢?”
“你不照过镜子吗?”谢今朝漆黑如墨的眸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