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深深抠进石缝,指甲断裂处渗出的血混着青苔的腥气,在石壁上拖出蜿蜒的暗痕
他不悔,这辈子都不后悔。可他怕,他怕死在这里,他的若白会等不到他回去,怕若白守着空院,数尽春秋寒暑,把青丝熬成雪
第四日黎明,蛊窟石门轰然洞开。南明夜逆光而立,玄色祭司袍翻涌如墨云,眼底金色熔岩灼灼燃烧,万蛊瞬间齐齐退开
他踏过满地僵死毒虫,俯身抱起血肉模糊的凌之亦。凌之亦虚弱地倚在他臂弯里,指尖沾着干涸的血与青苔碎屑
“姑父”
南明夜直接将他带出了南冥,在云隐村为他治疗了身上的伤。他被裹成了粽子,三日的万蛊啃噬让他全身没一块儿好皮
药汁古怪的令他舌尖发麻,他却一口口咽下
南明夜守了他七日,直到他的肌肤如新,这才将他送出了云隐村
“去吧,回大晋去吧”南明夜揉了揉凌之亦的发顶,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韵“回到大晋后,替姑父好好照顾那个兔崽子”
南明夜其实一直是将凌之亦当下一任大祭司来培养的,所有年轻一代的人中,唯有凌之亦的天赋是最高的。南明夜准备在凌之亦过完成年礼之后就将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
可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凌之亦过完成年礼后便失踪了。这一失踪就失踪了十年,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了他的血脉找到了的消息
在见过顾锦弦之后,南明夜回来知道凌之亦被推入了蛊窟后,他将人抱了出来,南冥的血脉现在经不起折损了,能活着就都活着吧
还不坐下吃饭,等着老子请你呢?
季若白第一次来南冥,跟着媳妇回娘家的这一路上,他都是战战兢兢的
“若白,别担心,现在的南冥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南冥了。况且有阿锦在,不会有人为难你”
凌之亦看着这个在朝堂上威风八面的季丞相但这一路跟个小媳妇似的就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温柔地替他理了理被山风拂乱的衣领
“再说,有我在呢,其他人打不过我”
季若白睨了一眼凌之亦,他是怕南冥的人为难他吗?他是怕岳父好吗?
就自家岳父岳母在京都的那些日子,自己跟个贼似的,亲亲媳妇都跟做贼似的
眼下到了南冥,他岳父指不定怎么折腾他呢
季若白正腹诽着,忽见山道尽头云雾翻涌,穿过铁链瞧之后,一座静谧的村落悄然浮现,青瓦白墙隐在云霭之间
“你就是之亦阿弟的夫君啊”凌之韵好奇的围着季若白打量“你是怎么让我阿弟对你死心塌地的?”
“之韵阿姐”凌之亦笑着揽住季若白的肩,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阿姐莫吓他,他胆子小”
“我就是好奇,现在终于见到了本人,所以忍不住嘛”凌之韵掩唇轻笑,指尖点了点凌之亦额角“护得这么紧,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你回来了,我就得从你的院子里搬出去了”凌之韵叹了口气“又得找住的地方了啊”
“你自己的阁楼呢?”凌之亦有些奇怪的问
“呵咱们的小表弟有毒,因为他,我的阁楼被烧了,烧的什么都没剩下”
凌之韵耸了耸肩,眼尾微扬
“不过这段时间小表弟在让人给我重建阁楼,所以这段时间我居无定所。本来你没回来之前,你的院子空着,我就住了进去。
现在你们回来了,我自然该给你腾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