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但我要死了,临死前就想将这辈子没跟你说过的话写下来
这辈子,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身为帝王该做的我都做了。
可我觉得,唯独对不起我自己。喜欢的不能言说,不喜欢的不能表露,想留的留不住,一言一行都不能失守,一时一刻都不能放松。
二哥,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人了!
咱爹驾崩的时候,我都偷偷准备好假死药了,就等你登基后跟我表露心意呢。可你偏偏将我推上了皇位,自己一声不吭去了边疆!
你是眼神有多不好才看不出来我眼中全是你啊?
你倒是试一试啊?可你连试探的勇气都没有就跑了!
鉴于你的行为我真的很生气,所以,我要惩罚你
我找了一处风水特别好的地方,我的尸身会偷偷埋在那里,身边儿还留了一个位置。你找到了,那就是你的,咱俩生不能同衾,那就死同穴吧
找不到,我就一个人躺着,乐得清静”
顾锦弦轻笑一声,眼眶却猝然灼热,将信叠好,放回了原位。他抬手拭去眼角水痕,招来隐卫,带着墨静初,按照他留下的位置悄然启程
马车驶过青石古道,车轮碾碎薄霜,吱呀声里裹着未干的泪痕
山脚下,顾锦弦和墨华年一席孝衣扶棺而上,山风骤起,松涛如泣
一处幽谷深处,青松环抱的石穴静卧,墓门开启,石穴内一口棺椁静静横陈,棺椁很大,一看就是两个人的
顾锦弦和墨华年眼眶一红,招手,隐卫们上前,齐齐发力将厚重的棺盖打开
棺材内,躺着一具白骨,白骨身上的衣衫崭新,一看就是最近才换过的
白骨旁空着的位置,安静得仿佛在等待一场跨越半生的赴约
顾锦弦哽咽一声,挥了挥手,隐卫们将墨静初的尸身轻轻放入棺中,与那具白骨并肩而卧
棺盖缓缓合拢,尘埃在斜射的光柱里浮沉
顾锦弦摸了摸棺椁,眼泪无声滑落,砸在冰凉的石椁上
墨华年拭去脸上的泪水,伸手握住顾锦弦的手,将他带离了石穴。墓门合上,隐卫们开始填土,一捧一捧覆盖住那方青石墓门,直至与山岩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