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看着城门,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死寂的城门前炸响。
那声音穿透了暮色的沉重,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
守城兵卒浑身一震,浑浊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那是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与不可置信。
他们互相搀扶着,颤抖着手去推那扇沉重的城门,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开启,露出一道幽深的缝隙。
那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光,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死气。
苏玉勒住缰绳,眉头微蹙。城门之后,并非他预想中的秩序井然,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没有欢呼,没有哭喊,甚至像是没有活人的气息。
这寂静比刚才城外的哭嚎更令人心悸,仿佛整座城池已化作一座巨大的坟墓。
苏玉握紧缰绳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道:“进城。”
车轮碾过门槛,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两旁,房屋倾颓瓦砾遍地,偶尔可见几具蜷缩在角落的尸骸,早已僵硬发黑,被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绝望混合的气息,令人窒息。
苏玉的目光扫过那些空洞的窗棂,仿佛能看见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带着怨恨,也带着最后的希冀。
他勒马驻足,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回响,深吸一口气
“一个时辰后,县衙门口施粥,告诉还能动弹的人,想活命,就爬过来。”
话音落下,四周依旧死寂,只有风卷起尘土的呜咽声。
苏玉不再多言,调转马头,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一步步走向那座同样破败不堪的县衙。
县衙的大门虚掩着,门环上锈迹斑斑,仿佛多年未曾开启。
苏玉抬手推开,吱呀一声,尘土飞扬。
大堂之内,公案倾倒,原本象征威严的“明镜高悬”匾额斜挂在梁上,满是淤泥风干后的裂纹,像是一张张扭曲的嘴,无声地嘲笑着昔日的公正与清廉。
“大人!”年轻的官员看着这满目疮痍,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这里,还有活人吗?”
“有!”苏玉点了点头“吩咐下去,先煮粥,将所有物资都堆进衙门,派兵把守。你们几个,带着人将死了的百姓集中掩埋。
活人则找地方安置,由医官逐一诊治,无论轻重,皆要尽力施救。”
年轻官员怔了一瞬,随即重重抱拳,眼底那抹惊恐被决绝取代:“下官遵命!”
年轻官员转身疾步而去,靴底踏过碎瓦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
不一会儿苏玉带来的人彻底忙了起来,支起了几口大锅,锅里翻滚着浑浊的米汤,升腾起久违的热气。
那白茫茫的雾气在阴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李忠带着人守在这里,以防暴动。
然而,预想中的争抢并未发生。
那些从废墟中爬出的身影,瘦骨嶙峋,步履蹒跚,他们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随着亲人离去,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这具残破的躯壳。
他们默默地排成一条长龙,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唯一的生机。
苏玉亲自拿起了那柄沉重的木勺,舀起一勺滚烫的米汤,递向排在最前的一位老妪。
老妪